聒噪鸟
    出了玄都城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后,玄都又一次选择随处逛逛。

    因着帝俊立妖庭,不周山方圆数十万里,妖族聚集,饮宴不绝,歌舞不绝,吼叫不绝,一派火热欢欣气氛。

    可沦落为妖族血食的人族就开心不起来了,行过一大妖山头,有小妖将抓到的人族驱赶着向大妖洞府而去。

    只见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族踉跄而行,其脸色惨白,眼带恐惧,身怀死气,麻木绝望,如行尸走肉,当真凄惨。

    见此情景,玄都沉默,指尖动了动,却是未有动作。

    暗处的跟随者瞧着,很是意外,他为何不去救那些人族,他为何做了冷漠的旁观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人教的教化人族之责,难道只是口头说说么?

    啧啧啧!真让妖兴奋啊!

    血食队伍入了深山,玄都于云层之上,闭眼时神识铺开,不过瞬间,完美捕捉,带着淡淡的不悦。

    “陆压太子,一路跟随,所谓何事?”玄都睁眼的那一刹那,眸底如蕴寒冰利箭,直指放肆的窥探者。

    千里之外的高空一日,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被锁定了,好强!化身为日的陆压尝试挣扎,挣扎不了时索性摆烂,任由那道如春水化霜的神识裹了他去,反正,又不会被杀。

    “想不到堂堂人教圣人弟子,竟也是作壁上观之辈。”

    “太清无为之道,便是这般袖手旁观吗?当真有趣!”

    “与我妖族相比,也无有不同,不如,舍了你那人教,来我妖族,父皇定封你个高品正神做做。”

    陆压平日顽劣惯了,跟着玄都,除了想暗中使绊子找回被母亲责骂的场子,还有一个原因,总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有点似曾相识。

    之前修炼不慎,金乌之力暴走,浑浑噩噩游荡在天空时,也是一道如这般温和却暗含泠泠凉意的气息裹住了他。

    “聒噪。”陆压挑衅之语不绝,玄都懒的理他,只甩了个禁言咒过去。

    哪想到对方更吵吵嚷嚷了,哼哼唧唧闹个不停。

    玄黄塔感觉遇到了对手,直言道:“这红毛小鸟,比塔爷我还能唠,火气忒旺了。”

    “还是塔你更胜一筹。”曾经有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宝们不介意安眠度过,但愣是被抖来抖去的大小喇叭们逼到小黑屋一角瑟瑟发抖。

    不过后来,后来太清老爷收了徒弟后,塔也是过了段憔悴时间,之后,明显有了灵宝的品味,优雅了不少。

    可这能让塔知道吗?显然是不能,所以该损还是得损。

    “娃儿,这喷火小鸟怎么处置?”太极图悠悠飘着,“杀了不好,刚从老鸟的宴席出来,面子该给得给。”

    “不如,”太极图停下,玄黄塔立马接上,“踢去北冥,冰层里涮一涮吧!”

    两宝转就这么肆无忌惮在陆压面前耍了起来,可即便他双目喷火,气的想仰天长鸣几声,也没谁搭理他。

    哦!有人开始搭理他了,只不过是血食被吃前的‘同类’安慰。

    可谁跟弱小的凡人是同类啊,他堂堂妖庭太子,此时竟被小妖当做血食献给山头大王庆贺妖庭成立。

    哪里来的恐怖故事啊!等他出去,定要晒死那人。

    一边忿忿,一边尝试解开禁制,终于,在被大妖吞吃前,金乌之力灼灼铺开,不过片息,洞中一众大妖小妖化为灰烬。

    至于那些抓来的人族,倒是半点踪迹都没寻到。

    陆压冷哼,飞上云层,却见玄都还未离去,不由使出阴阳怪气大法:“倒是不知,人教救人,使的竟是这般手段。”

    “陆压太子自救所为,与人教何干?”玄都轻飘飘一眼,陆压怒气冲冲,“你……”

    “你在忌惮!”陆压眯了眯眼,自以为找出了破绽,“你在忌惮什么?”

    他围着玄都走了两圈,托着下巴,很兴奋的样子,自然,也很放肆。

    最后,他定定站在玄都面前,凑近小声问道:“我看到你掐手指了,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之前宴会席间,陆压可没少盯着玄都,不然,怎会在被发现时倒打一耙。

    “喂,回答我!”陆压人形还是个少年,身高比玄都低了半头,即便他想凑近目光厮杀,还是免不得被身高所困,只能仰视对方。

    “我说你能不能说句话?”陆压这个急脾气燥性子,是半点容不得别人轻慢的,可遇到玄都,分明也不比大多少,却总是轻描淡写压着他。

    慢条斯理又冷淡疏离的样子快要搞得他没脾气了,可凭什么呀,他陆压太子可是妖庭一霸,哪受过这种委屈啊。

    要不是对方身上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信不信他早就晒他了。

    “之前,你是不是见过我?”

    “你的神识能不能再放出来让我瞧瞧?”

    “我的金乌之力为什么对你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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