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得像苔藓。
湿冷,阴惨。
蓦地。
“哒,哒,哒。”
有序的脚步声走向混沌的薰。
她一动不动躺在花里,湿漉漉的眼睫颤动。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抬起眼帘,一只宽大修长的手向她伸出。
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一抹幽香俯身下来的男人一头长发,宽大的袈裟袖子拂过薰的脸庞,额头上的黑色缝合线十分醒目。
“妈……”
短促的音节卡在薰的气管。
薰嘴唇微颤,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爱上五条悟了。”羂索道。
不管他换多少次身体,作为更换身体的代价,这条缝合线就是他特有的标志。
羂索伸出手指,勾进薰的喉咙,她躺在地上胸口起伏,他亲手抠挖出一大片花瓣,呕吐物黏在他的手指上,他不厌其烦擦了擦手,然后居高临下俯视薰。
“脏小孩。”他评价道。
“妈妈……”薰失神细喃。在被带回五条家前,抚养她的神社巫女额头上就有这条缝合线,“她”称薰为魔物,会蛊惑人心。
看着羂索笑意满满的眼睛,薰颤巍爬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
“妈妈。”薰睁大了眼,强忍喉咙的窒息感,“明明我那么恨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羂索的手掌拢住她整颗头,她闭了闭眼,任由自己浸泡在冰冷的黑暗。
羂索玩味道:“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做?”
薰脱口而出,一字一顿生硬得像刚学说话的孩子:“我相信您能带领我!小时候也是您让我去到小悟哥哥身边,他那么纯洁,是那样的纯洁!我恨他,却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恨他才能让我的这里好受些。”
捶了下胸口。
她的心钝痛到窒息,里面仿佛被密密麻麻的水蛭吸干了血,撑着她这副皮囊的只剩下那些恶心腐烂的东西。
越想越难以呼吸。
她已经快要死去,无法忍受所有的一切。
“你要堕落。”羂索笑道,“堕落下去,最好像妓女一样成为一个绝对回不到从前的人。”
薰一愣,眼前突现光明。
羂索松开了手,揣袖转身朝楼梯走去。
薰踉跄爬起来,长发凌乱随风飘扬,虚浮的脚步踩着楼梯跟了上去。
“我已经足够放荡下贱。”薰捂着嘴,拽住羂索的衣袖,泪流满面,“妈妈……”
羂索上下瞥她一眼。
“不够。”
羂索叹了声气,“你要让五条悟看到你的全部,让他亲眼看到宠爱多年的妹妹有多放浪不堪,他有多么失败。”
薰呼吸骤停,腿间被她自己进去过,正发软,随着羂索不带情欲的目光掠过她每一寸,她每一寸都开始发皱,腐烂。
她低下了头:“这么做,他能不要去跟两面宿傩打吗。”
羂索笑而不语,继续往地铁站外走。
薰缓慢地跟在他身后,地铁站外的涉谷人烟稀少,灰尘硝烟漫天纷飞,楼房将将欲坠。她的双脚踩在地上,白色小腿袜瞬间黑而脏,沾着血痂。
她扭头。
一具具尸体,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棵棵萧条的树。
涉谷回不到一年前的繁华,从涉谷事变开始,所有的秩序全部崩塌。
五条薰,也不例外。
……
薰沉默地跟在羂索身后,涉谷的废墟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灰白的颜色。喉咙深处,残留着花草扎根的痛痒。
羂索将她带到了酒店街。
这里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令她陌生的笑意。他们向她搭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薰站在酒店街的马路口,咳嗽起来,新鲜的花瓣混合着血丝落尽她的掌心。
霓虹灯诡异的闪烁着,映照在一张张男人女人的脸上,他们或麻木或者贪婪。
薰细细地看过去,每一张脸,最终都会在她脑海中幻化成五条悟的样子。
怎么办。
她到底为什么看谁都是五条悟的样子?
她明明这么恨他。
难道没有办法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做吗?那她就辜负了妈妈对她的期待,妈妈会失望的。
薰无助着。
在街头徘徊。
烟酒早就不见踪影,她捂着头蹲下,就要躺在地上,感受冰冷的雪地有多冷。
来往的路人见她穿着昂贵的和服,胆子大的敢靠近她叫她去酒店,胆子小的会递来一支烟到她嘴边。
也有不识好歹的,想拖着薰进巷子里。
这些人全部被薰放出来的火赶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