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话,男人听不真切了。
只有“撤离”二字,如同天籁,在他脑中不断回荡。
跑了!
那群铁壳虫怕了!他们要夹着尾巴逃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等着吧……等老子回去……血骷髅会回来的!
我们会把你们的铁皮船一艘艘撕碎!把你们这些蛆虫一个个碾死!
他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生怕被对面的人听到,急忙松开了手。
那小巧的金属制物,掉回了它主人那摊模糊的血肉残块上,蓝色的光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最后重复!全员撤出下层甲板G-7区,退至中层甲板B-2区待命!”
———
嚯,终于是回来了。
苏鹤洲掂了掂手里这块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设备上炸下来的铁片儿,边缘还挺锋利,拿来削水果都够了。
不过眼下,还是拿来当“法器”更合适。
这玩意儿形状独特,配他苏半仙如今“洞玄真人”的身份,倒也相称。
他学着以前在电视剧里看来的高人模样,手腕一抖,让那铁片在胸前转了个漂亮的扇花。
嗯,不错,有那味儿了。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阎王脸身后,对周围那些士兵投来的、混杂着好奇与惊疑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还挺了挺腰杆,活像个算无遗策的军师。
“长官,那消息……可都传出去了?”
一闲下来,他就有点犯困。
苏鹤洲强压住想打哈欠的冲动,又故作潇洒地扇了扇手里的铁片儿。
“放心,”少将的声音依旧冷淡,视线从未离开过眼前的巨大光屏,“我的部下,都受过‘反常规指令’训练。”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听字面意思,什么时候……该读懂我没说出口的话。”
男人说话时,乌黑的长发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挺括的衣领。
苏鹤洲“哦”了一声,不再多话,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中的铁“蒲扇”,思绪渐渐飞远。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阎王脸啊阎王脸,你可得记好了,今天你这条小命,是你苏半仙我给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
回头可别太感激我,给个十万八万的香火钱,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他正畅想着,那个冰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倒是你。”
少将缓缓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深不见底,重新锁定了苏鹤洲。
“你那句‘为因果所缚’,是什么意思?”
苏鹤洲心里一沉,手里的铁蒲扇都差点没拿稳。
完了,这阎王脸秋后算账来了!
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发散思维编出来的吧!得想个法子混过去……
他正盘算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严肃低沉的男声:
“报告!”
苏鹤洲心里一乐,眯着眼,慢悠悠地转过身去。
哟,这“援军”来得还真够及时的!
他满脸悲天悯人,对着来人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里的铁“蒲扇”,微微点了点头,派头拿捏得十足。
且慢,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先前把他连人带床,推到这个阎王脸老窝里来的那个黑制服小哥吗!
苏鹤洲的下眼皮猛地一抽,身后那个幽幽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嗯。”
黑制服小哥目不斜视,对着少将的方向,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少将!‘血骷髅’海盗团残部共计二十七人,已全部进入下层甲板G-7区预定埋伏点!我方伤亡情况正在统计……”
少将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从苏鹤洲身边快步走过,掀起的风激得苏鹤洲打了个哆嗦。
男人来到一面巨大的透明显示屏前,声音里带着些许嘲弄:
“苏参谋,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不敢当,不敢当。”
苏鹤洲赶紧换上一副“都是天意”的谦卑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贫道不过是顺应天时,窥得一线天机罢了。真正运筹帷幄的,还是长官您呐。”
就在此时,少将面前的显示屏“嘀”的一声亮了。
苏鹤洲抬眼注意到,上面有一个像是飞船模样的图标正在闪烁,旁边还弹出来几行他看不懂的、那些鬼画符似的文字。
少将听完他的回复,又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的刻薄味儿,几乎能把人腌入味儿:
“是吗?那你怕不是连我何时呼叫‘援兵’,都一并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