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窥兆
必要。”

    看着再次逼近的、那块散发着消毒水味的合成物,苏鹤洲的眸子一紧。

    那根金线带来的、想要伸手触碰的疯狂欲望,和他被逼入绝境的处境,在此刻诡异地重合了。

    他连“坠井穿越”这种荒唐事都经历过了,还怕再疯一次吗?

    就在卫兵准备重新堵上他的嘴时,苏鹤洲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

    只见他脚下猛地一错,摆出个四不像的起手式,嘴里胡乱念叨着以前从电影里学来的咒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急急如律令!”

    这骇人的动作和咒语让周围的卫兵都愣住了。

    少将也停下了动作,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就是现在!

    苏鹤洲看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右手如闪电般伸出!

    男人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苏鹤洲出手的同时,一把擒住了苏鹤洲的手腕。

    那力量之大,让苏鹤洲的手腕一阵刺痛。

    “你在找死。”男人低声喝道。

    但这句话,苏鹤洲已经听不真切了。

    因为就在他手腕被掐住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已经擦过了那根金色的丝线。

    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沿着他的指尖窜入体内。

    他赌对了。

    但此刻的脑中却再无新的思绪形成。

    眼前的事物迅速消融,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如风呼啸。随即额前似乎抵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鼻尖湿湿的。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

    这样的虚无持续了很长的时间,随后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鸣响划开了视界。

    红色。

    苏鹤洲的眼前被一种搏动着的的红色占据。

    亮起,熄灭,再亮起。

    每一次都将眼前的一切染上血色。

    他低头看去,没有看见自己的身形,反而看到一张眼熟的脸。

    那张刚才还对自己满脸鄙夷的男人凌厉的脸庞,此刻半边都是暗红的液体。

    那液体从他的额角滑落,淌过紧闭的眼睑,汇聚在紧绷的下颌线上,然后滴落。

    一滴,又一滴,滴落在他深灰色的制服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男人身后的墙壁不再是雪白的。

    在红光的每一次冲刷下,它们都像是被浸透了新鲜的血液。

    脚下的地面在倾斜。虽然苏鹤洲此时并无实体,但也产生了一种将要跌倒的错觉。

    银白色的金属地板有一块向上翘起,边缘翻卷着,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和几截断裂的、闪着电火花的线缆。

    头顶。一盏灯已经熄灭,另一盏在疯狂地闪烁,投下断续惨白的光,与那片血红交织在一起。

    空气是雾蒙蒙的,混杂着铁锈的味道。

    一切都在晃动。那个男人也一样。

    他抬起一只手,似乎在对着通讯器嘶吼,但那尖锐的鸣响吞噬了他所有的声音。

    苏鹤洲只能看见他张合的嘴,和他那只沾着血的手。

    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男人脚下的地面发出了令人汗毛竖起的金属呻吟声。

    “警报!飞船受损严重!动力系统已被破坏!应急能源启用中——”

    红光消失了,那股子要把他脑髓都搅匀的警报声也停了。

    一切再次堕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