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打针!” 苏鹤洲猛地“回神”,手腕被攥得死死的,被迫急声道,“别!长官,我就是刚才脑袋晕,撞了一下,记差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男人轻描淡写地眯起了眼:
“我想也是,阁下还没胆子反抗‘人类联盟执法部’。”
“人类联盟执法部?”苏鹤洲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将这个陌生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男人的下一个问题紧随而至:
“那么,一位‘连日期都不记得’的人,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联盟头号通缉犯‘卡伦·沃斯’的海盗舰船上?”
“卡伦·沃斯?”苏鹤洲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迷茫,这洋名儿指的就是船上那个刀疤脸大汉。
说实话?肯定不行。说假话?容易被戳穿。
那么……
他只能狠狠一咬牙,抬起头,用一种破釜沉舟的、无比真诚的语气说:
“我,我是在家附近掉井里了!醒来就出现在那艘船上,我压根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空气死寂了足有半分钟。
男人盯着他那无比“无辜”、“真诚”的眼睛兀自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掉进井里,就能掉到星际海盗的舰船上?阁下的运气,倒是比联盟的勘探队还好。”
话音未落,男人手腕上闪过几道微光。他垂眸看去,指尖在腕间轻敲,一道透明的蓝色光屏随之弹出。
男人盯着光屏愣了两秒,随即站起身,抬手掸了掸制服下摆,动作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嫌弃。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苏鹤洲暗自绷紧的脊背,才极轻微地松懈了一瞬。
可他那口气还没松到底,一道阴影便兜头罩下。
男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半俯下身。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先前所有玩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死死咬住苏鹤洲。
“怎么办?阁下,我对你刚才的几个回答,都不是很满意。”
苏鹤洲心道“大的要来了”,表情也瞬间切换到惊慌,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长、长官!我真不是故意骗您!我就是个混饭吃的……”
“够了。”男人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按《星际联盟人类成员管控法》第37条——所有人类成员,无论户籍归属,进入联盟管辖区域后,必须在72小时内完成身份登记……隐瞒或谎报者,视为违反管控条例。”
苏鹤洲的脸上精准地浮现出“被专业术语砸蒙了”的空白表情,脑子里却自动划出了重点:联盟、户籍、管控法。
男人很满意他这副“慌乱”的模样,挺了挺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属立刻调出一张海盗船残骸的图片。
“你出现在血骷髅海盗船,身份不明,按条例,本可以直接判定为海盗同伙。”
来了来了,最经典的栽赃陷害。
苏鹤洲猛地抬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我不是海盗!我跟他们没关系!”
男人没理会他的辩解,身体再次微微前倾,目光刮过苏鹤洲的脸。
苏鹤洲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却在琢磨,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审人的手段跟乡下逼债的地主似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违反管控条例的下场,你想知道吗?”
少将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却在扫过苏鹤洲的脸时突然顿住,嘴角又扬了上去。
“拿条湿毛巾来。”
冰凉的毛巾毫无预兆地覆上苏鹤洲的脸,将他鬓角的灰尘和领口的油渍一并擦去。
他浑身僵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男人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刚被清理干净的货物。
“没想到,”等下属退开,男人轻佻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洗干净了,倒是一张别致的脸。”
他俯身靠近,几乎是贴着苏鹤洲的耳朵说:
“像你这种货色,联盟高层那边……有的是人喜欢。”
这句话带来的羞辱感远超之前的任何威胁。
一瞬间,苏鹤洲的脸“腾”地涨红,脑中嗡嗡得闷响,那是被冒犯到极致的怒意。
可这震怒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惨白无助的表情。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劲。
这家伙费了半天劲审我,显然是觉得我身上有他想要的情报。
现在又说要把我当‘玩意儿’送人?一个精明的阎王爷,怎么会为了这点口舌之快,就把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源’给扔了?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实目的。这不过是想彻底摧毁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步罢了。
想到这里,苏鹤洲反倒不那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