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焱走到街口时悠悠叹了口气,抬头最后望了一眼今夜的星空——老城区灯光昏暗,比起市区倒是能零星看到几颗星星——罢了,慢悠悠踱进压抑的巷子里。
没走几步,祝焱迎面撞上一阵鸟鸣,一只雨燕不知从哪冲出来,拦在祝焱面前。
祝焱笑着伸出手,像是在招呼一位老朋友:“怎么还没睡?”
雨燕只短暂地在他手上落了一下,啄了啄祝焱的手指,很快又飞起来,在祝焱面前上下盘旋,叫声中充满焦急。
祝焱几乎是瞬间就意会了:“出什么事了?”
雨燕带着他往巷子里走,飞到一处几乎挡住一般路的铁皮房前停下,祝焱依稀记得,这里好像是谁家私建的仓库。雨燕俯冲向下,在离地面不远处盘旋。
尽管巷子里没什么光线,祝焱还是眼尖地瞧见了地下灰扑扑的东西,他放下手里的物什,蹲下身,发现了一只刚破壳不久的雨燕幼崽。
祝焱双手把那只幼鸟捧起,小家伙柔软的绒毛蹭着他的手,暖呼呼的一小团。雨燕妈妈叽叽喳喳地飞起来,飞到仓库的房檐下,祝焱才发现那里竟然搭了一个鸟窝。
仓库十分低矮,祝焱轻松地把幼鸟放回巢里,雨燕妈妈落在巢沿上蹦跳了几下,像是在和祝焱道谢。
祝焱伸出食指摸了摸幼鸟的头。
与此同时,一道尖细刺耳的骂声划破夜空:“臭算命的!你在我们家仓库门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祝焱无奈地笑了一下,重新拎起自己的东西,背着身朝起夜的仓库主人招了招手,一步三晃地向巷子深处走去。
雨燕的叫声渐渐飘远,变得婉转绵长,墙角新生的杂草被人走过的风带着摇晃,微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吹起祝焱的长发,飞向高处“砰”地关上了仓库主人的窗户。
又是一年春至。
……
午夜,实验室的仪器平稳地运作着,发出规律的低鸣,鳞次栉比的金属和玻璃器材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刚结束加班的研究员关好灯和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摇晃晃往楼下走。
研发中心的走廊错综复杂,路过一个岔路时,这位研究员似乎看见拐角尽头的A级实验室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他本来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同事临时回来加班,刚想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那人一看见他就转身向反方向走去。研究员瞬间觉得不对劲,连忙走过去查看。
人影不见了。
A级实验室是最高级别机密的实验室,只大门就有三道验证。研究员掏出权限卡,一层一层通过验证。
权限卡,通过。
指纹,通过。
虹膜,通过。
研究员步入实验室,还好,实验室正中恒温箱里的药剂安然无恙。研究员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刚要离开,实验室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A级实验室的日光灯常年不息,甚至连可以关灯的开关都没有,想要关掉A级实验室的灯,除非切断整座大楼的电闸。
研究员迷惑极了 ,边往外走边联系检修,出门时没注意,额头兀地撞上了什么。
研究员“嘶”了一声,打开通讯器手电筒向上看去,只见实验室大门的门框上赫然吊着一个人形物体,因为方才的撞击还在轻轻晃动。
研究员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摸额头,却摸到一手粘腻,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研究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地滚出了实验室。
很快,电闸被重新连好,所有的保安全部出动,整栋楼的灯都亮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园区。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慢慢从实验室的角落里显出身形,他的脸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面容。
研究院落荒而逃时忘了关实验室的门,黑斗篷快步离开原地,右手捏起一个手诀,每次经过监控镜头,他的身影都会闪烁一下。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跑上天台,远处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来,黑斗篷轻嗤一声,从斗篷里掏出一卷红色的麻绳,向对面的大楼抛去。
麻绳试探地攀上对面天台的栏杆,活了一般自己缠上去,打结系紧。
黑斗篷拉紧麻绳的另一端,朝对面大楼纵身一跃,麻绳快速收缩,黑斗篷稳稳落在天台上。
麻绳见主人平稳着陆,自觉地从栏杆上滑下来,蜿蜒至主人身边,顺着腿爬上肩膀,亲昵地蹭他的脸颊。黑斗篷温柔地摸了摸绳头,随即抓住它抛向另一栋楼。
夜色已深,可楼下的主干道依旧车水马龙,名为“飞的”的载人无人机在半空中流不息,公交站台人满为患,却很少有人交谈,数十面从通讯器中投射出的全息屏连成一片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