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方捏了捏眉心,重重叹了口气。
“大清早的,抽什么风呢?还教训我!不过,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
他打开食盒,看见一叠梅香雪花糕。酥脆的绿皮里,满满都是雪白的芋泥,散发着梅香。
“好东西,外头能买得到这个?”
他忍不住往嘴里塞了一个。
“嗯嗯,原来的味道!”
拾方眉开眼笑,赶紧打开第二层。
下面放着一碟子甜酒腌海棠。红彤彤的果子一入口,立刻散发出清甜的气息,还带着酒香。
“好久没吃到了。她到底在哪儿买的?”
第二层被挪开,底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四散开来。
看上去只是一碟切碎的小咸菜,可拾方眼睛一亮,口水差点流出来。
“骨醉春香!绝了!”
拾方迫不及待抓起一撮放进嘴里,满口生香,无比满足。
师兄们都在后山挖窑洞,师姐们都在扎围栏。
拾方的午饭晚饭都是三师兄装好了送来的。这一整天,他快乐的像老鼠,走个路都哼着小曲儿。
连续三天,九寻没来跟他吵架。
又连续两天,九寻还是没来烦他。
拾方肚子里的馋虫被唤醒,总想着那骨醉春香,做梦都在流口水。
终于,他忍不住下山转了半日,又进城转了半天。可仍旧找不到卖骨醉春香的饭馆。
第七天,窑洞挖成,篱笆扎好。两头驴乔迁新居。为了庆祝这隆重的日子,众人决定再下山吃顿好的。
第八天,拾方急急赶来。
“我也去。正好快到重阳,该回家看看二老才对。”
九寻正想取笑他两句,忽然瞥见他穿着那个驴穿过的披风。刚要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呛得她咳了两声。
“笱师姐没事吧?该多注意身体才是!”拾方上前关心。吓得九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事没事。倒是你,腿脚不便还爬山,会不会太勉强?”
拾方:“不勉强。多活动,才能恢复的好嘛。欸,师姐气色不错,就是打扮素了点。”
九寻:“素吗?我是道姑欸,打扮的太艳不合适吧。”
拾方:“不穿红戴绿,可以稍稍装饰。怎么头发上也不戴钗环?上次不是买了些首饰吗?”
八师姐:“看了看没买,嫌贵!”
陆小六:“不是有个雕猫木簪子吗?木头可不能捂着,不然要发霉的。”
九寻只好拿出来,准备随便戴上。可拾方的手伸过来握住簪尖。二人拉拉扯扯起来。
“我帮你戴吧。方便!”
“不用,我自己来。”
“何必这样客气呢?”
“小事一桩,不必费心。”
“前几日赠饭之事师弟我都记着呢,举手之劳而已,何必推阻?”
九寻一拍大腿,放了手。
“哈!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还有没有出息了你,纠纠缠缠竟然是为了几盘吃食?”
拾方正使劲着呢,没料到九寻突然放手。出于惯性,他的胳膊猛地收回,拳头砸在了自己肚子上。
“啊!”一声惨叫。拾方松开了手,簪子插在他的肚皮上晃晃悠悠。
众人的惊叫此起彼伏。
陆小六:“喂!想知道美食在哪里买的,直接问啊,用不着切腹自尽!”
八师姐:“为了口吃的,至于吗?”
九寻:“苦肉计,想引起我们的同情?”
五师兄上前,一把撕开拾方腹部的衣衫。
七师兄查看片刻:“还好,没伤到内脏,只刺破了皮肉。不过伤在这里,需要缝合一针。不然,伤口可能腐烂流脓,肚子出现一个洞,里面的东西会……”
拾方颤抖的手一把握住七师兄的肩。
“别说了,赶紧缝!”
“现在没法缝,先回观里。”
五师兄拦腰抱着拾方就往山上跑去。
九寻朝着拾方的背影大喊:“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点心!双份好不好?”
这一次意外受伤,拾方吃到了记忆中的金银南瓜盅、黄米糖莲藕,竟然还有春夏才有的米醋扮榆钱。
榆钱是盐漬过的,清甜的味道已然不在,可那一点点涩味还留在舌尖。
拾方躺在床上嘴角噙笑,脑海中全是小时候在深山里生活的片段。
“除了榆钱香椿,还有松仁、素肉根、红刺芽,等常吃的野菜。如果能全都尝一尝,再给我身上扎十个洞我也愿意!”
受伤第五天,九寻送来一个瓦罐。
拾方面上不为所动,敷衍的支走了九寻。
九寻前脚刚走,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