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论起办丧事的活计,陆小六可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除了不会开坛做法,其余的事他都能掺上一脚。从元宝纸钱到纸人纸马,从宴会排场到吊丧说书,没有他不会的。

    三人请了五师兄出山,以内力震碎木头,磨成木浆,制成火纸,扎了纸人纸马等物,便前往刘员外家毛遂自荐。

    刘员外本就好面子,一看那些纸扎的东西样样俱全,活人家里有的,他们都能做出来。又听了一段书,听得欲罢不能。当即定了价钱,让他们四人好好操办。

    刘家小妾下葬那日,陆小六说的书令在场众人泪流成河。青云丧葬团成功出道,名声迅速流传开来。

    这宗生意,他们赚了四两银子。刚好可以付拾方的汤药费。

    要知道,说书可不是个简单的营生。不论是红白喜事,不论高门大户还是街头巷尾,人们总爱请个说书人,说些奇闻异事来热闹热闹。

    若是翻来覆去就会那几个故事,这说书人的身价可就高不到哪里去了。

    陆小六不同,像他这样脑子里装着故事金矿的人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另一个。

    可称作是天选说书人。

    颜府,人们连席面都顾不得吃,听得如痴如醉。

    “说时迟那时快,杰克肉丝深吸一口气,随着那断成两截的船尾,一起沉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她的娘亲远远望着这一切,却无可奈何,只能无声落泪。”

    巡抚家的老管家擦了擦眼泪,实在舍不得走。身后的小厮急得直跳脚。

    “我们实在不敢耽搁了。还要回去复命的呀!”

    两位老管家这才两步三回头的离去。

    帷帐后,另一位说书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故事不错,可高低起伏不当,全无节奏,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哗众取宠罢了,岂能长久?”

    八师姐凑上前:“你这么厉害,那敢不敢和我赌一把?接下来三个月里,我们轮流说书,不许重复。谁得的赏钱多算谁赢!你敢不敢?”

    那说书人抚着山羊胡得意一笑。

    “有什么不敢的?我说书三十年。连巡抚家寿宴都特意请了我去。岂会败给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我若赢了,你们的酬劳全归我。如何?”

    八师姐全然不怕。

    “一言为定!你若输了,我不光要你的酬劳,还要你的赏钱!不过,我们之间的赌局,你不许说出去。”

    那老头儿只当她怕输怕丢人,便得意应下。二人当即立了字据,签字画押。

    “嘿嘿,冬天的酒肉粮食就要到手啦!”

    九寻原本以为,自己见到颜家人,可能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失去理智,会伤心难过。

    可是,她看着颜家浩浩荡荡的那么多生面孔,她的心里异常平静。

    “恨意,也不是凭空而来的。本就没有情,哪儿来的恨?”

    刺史大人颜征一身素衣,头顶白帽,在七八个小厮的搀扶下哭的几乎晕厥。

    九寻觉得可笑的很。

    “瞧瞧,哭的跟死了亲娘似的。做给谁看?”

    五师兄一副马夫打扮,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捧着一碗席面吃得很艰难。

    “人家本来就死了亲娘!喂,笱师妹,再怎么说,棺材里躺着的也是你亲祖母。要不,悄悄找个没人的地方磕个头?”

    九寻勒紧蒙在眼睛上的布条,生怕露出蓝眼睛。

    “面儿都没见过,祖你个头啊!爱谁谁!不过,瞧这排场,颜家够有钱的啊!”

    五师兄翻了个白眼,把碗筷随手一丢。

    “有钱是有钱,可也太抠了!席面里不是白菜帮子就是萝卜条子,难吃死了。虽说孝期不能吃肉,但可以多放点炸豆腐炸素丸子嘛!一点油星都没有,真小器!”

    九寻嘴角一勾。

    “喂,五师兄,你说,他们家产这么丰厚,是不是该有我的一份儿?”

    “嗯,是该有你一份儿!”

    “即便我被赶出去了,这十几年的折磨我可是受完了。按六师兄的说法,我是不是该找他们要十几年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该要!还有你的嫁妆,也得要!”

    “还有我娘的精神损失费和赡养费,以及月例银子!官家小姐,一月能得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十六年就是三百八十四两。”

    “为什么不是十七年?”

    “因为刚出生不是零岁,而是一岁啊!我今年十七岁,刚好过了十六年。我可不占他便宜。”

    五师兄:……

    “加上以上种种,收他五百两不过分吧?加上我娘的一份儿,就算一千两好了。”

    五师兄一口面汤喷了出来。

    “一,一千两?笱师妹,一千两银子能买下颜府的宅子了!我们要是真偷走这么多,必定惊动巡抚大人。到时候,全城搜查,我们哪里逃?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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