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兴呢?”
“他,也许还在昏睡吧。”
“六师兄呢?”
拾方不断追问,九寻面色越来越差。
“怎么,你是金子打的,还是美玉雕的?我没有资格照顾你?你原是王孙公子,金贵无比,我是平民丫头,污浊低贱。你是这个意思吗?”
拾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不是嫌弃你!我,我是说,男人照顾我更妥当一些!”
九寻被气笑了。
“敢问公子,我哪里不妥当了?磕着你了还是碰着你了?你发热的时候我给你擦身,你喊冷的时候我给你加被子,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哄你睡觉。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我换的,头发也是我绑的。到底哪里不妥当?”
拾方掀开被角一看,看见自己果然被换了一身干净中衣,顿时脸上臊的慌。
“我不是说你不妥当。我,我是说,男人在身边更方便一些。”
“哦?哪里不方便?我是真的不懂你们这些繁文缛节。照顾病人而已,摸了碰了都是寻常事,怎么就男女大防,授受不亲的?怎么摸了碰了就非得嫁人不可?瞧把你给委屈的!你就是敲锣打鼓抬了三座金山来求我,我也不一定会嫁呢!”
这长篇大论砸的拾方眼冒金星,急得心头冒火。
“我……我尿急行了吧!我快憋不住了。您少说两句,赶快叫个男人来帮我一把行不?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我谢你十八代祖宗行不行?”
九寻满腔的不满顿时化作尴尬。
“稍等,我去找男人来,你忍住!”
九寻飞快地向外奔去,找了一大圈,没找到有空的人。
七师兄还在接骨,师傅在熬药,五师兄下山买药,六师兄不知所踪。那侍卫啊兴还在昏睡,九寻踹了他好几脚都踹不醒。
等九寻磨磨蹭蹭回来的时候,拾方已经拖着半残废的身体爬下床榻,小解在了茶壶里。
九寻赶紧将他扶上床榻,为他盖上被子。
二人默默无言,一个闭眼假寐,一个装成哑巴。
九寻也疲乏的很,又不好撇下病人回房休息,索性坐在榻前,趴在床边抱头入睡。
拾方悄悄将双眼睁开一条缝,看见她的头顶沾着几片枯叶,竟忍不住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想帮她摘去。
忽然,响声传来,惊醒了屋内两人。拾方连忙缩回手。
六师兄推门而入,手中举着一个布袋子。
“啊呀呀,累了我大半夜,渴死我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起来。
“住手!”
“住口!”
二人惊叫。
“住手还是住口?嘿,我都不住!咦,这茶……”
九寻拾方对视一眼,双双低头不语。
“这茶颜色还行,就是闻着又酸又涩。茶叶又发霉了吧?”
说着,陆小六就要打开盖子去看茶叶。
拾方九寻四目相对。顷刻间,二人决定把此事的真相永远埋在心底。
九寻连忙指了指那布袋子。
“这里面是什么?我好像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陆小六一脸得意,拿着袋子靠近,打开。
“啊!”
九寻跳起来躲得老远。
袋子里竟然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黑甲虫,个个都有拇指尖那么大。好吓人。
“喂,笱师妹别害怕呀。这可是上好的药材,叫土鳖虫。有活血化瘀,续筋接骨的妙用。我这就烤了给十师弟吃。”
眼看着陆小六点燃了炉火。又解了帐子上的铜钩,将一只只甲虫穿成一串放在火上烤。
拾方欲哭无泪。九寻深表同情。
“太恶心了。我堂堂知府独子,想要什么药材都有,为何要吃虫子?”
“是挺恶心的。咦~好像闻着有点香!是我的错觉吗?”
“呃,是挺香的,像烤鸡腿。但它还是虫子,我死都不要吃!”
“喂!不要这么倔强。人家连茶壶里的东西闻了,你吃点虫子怎么了?”
“这也不怪我啊!”
“怎么不怪你?明明有夜壶,就在床底下。你为什么偏偏要小解在茶壶里?”
“你还说!是谁把夜壶踢到床榻里面的?我死活够不着。”
“哟!果然是豪门公子哥儿,这么有本事,你咋不尿床呢?”
“你你你,你个泼妇!”
“喂,你们俩大眼瞪小眼的,暗送秋波呢?来来来,师弟快吃,一天吃二十个,一个都不能少!香喷喷的嘞!”
一串碳烤土鳖虫送到拾方眼前。
“好恶心,真要吃?”
拾方看向九寻。九寻以袖掩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