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倾城女子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差点呛出鼻子。可她身边两个年轻男子却没忍住,口中的酒喷了满桌。
满殿的人瞬间吵嚷起来,拍桌子摔酒杯,个个脸红脖子粗,活像烤乳猪。
“竖子无礼!你以为我们是山贼还是土匪?”
“你这不知礼的小杂碎,谁家小妾是抢回家的?难道视礼法律例如无物?”
“哼,你这妖孽不要胡言乱语。谁家小妾是抢回家的?难道视礼法律例如无物?”
“打出去!免得污了咱们的呃耳!”
“住嘴!”老太太一声呵斥,声如洪钟。“休得胡说,那是张真人观中的大弟子叶姑娘与两个师弟。你可不要脏了人家的耳。”
那倾城美人儿默默瞅了颜尔一眼,目光瞟向那位异族女子。
颜尔瞬间了悟,想到一个问题。
“坏了,我也成异族女子了!那,该死的颜家不会要把我送去关外吧!又或者直接杀掉,免得碍眼?可,我娘的牌位还在他们颜家祠堂,我怎么带走?”
“算了!破罐子破摔好了。死前也要做个饱死鬼。那红彤彤的烤肉我非得吃个饱!”
颜征发话:“你出去,回头我派人将你送回关外,帮你寻找亲人。”
颜尔垂眸,挤出两滴眼泪来。
“多谢知州大人多年照拂。只是,为人父母者,将自己的孩子丢弃在荒野,实在是狼心狗肺,恬不知耻,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寡廉鲜耻,猪狗不如……我何必要去寻找这等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亲人?”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出去!”颜征被骂的指尖直颤抖,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失了分寸。
颜尔却打定主意要赖着不走。
“今儿不是老太太千秋?哪有赶人的理儿?知州大人生气,倒失了官员气度!”
颜尔打算立刻入座,不给他赶人的机会。
眼下,所有的座位都满满当当。她眼眸一圈圈扫过那些义愤填膺指责呵斥她的人的脸,停在一个低头饮酒,坐在东下首中排矮几后的女子脸上。
那女子戴着一方木面具,只露出漆黑的双眼和双唇,头发随意垂落肩头,只在脑后簪着一支白玉簪。好一副潇洒肆意的派头。
于是,她舔了舔嘴唇径直走了过去。
那女子抬起了头,看着朝她走去的颜尔,眼中尽是诧异。
颜尔三步并作两步入了席,又觉得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直接坐下吃肉,有些不妥。她膝盖一弯,朝着上座依旧跪着的老太太随意点了点头。
“今儿是老太太寿诞,那就恭祝你寿比南山。”
说完,她挤在那女子身边。
“不好意思姑娘,让一让,挪点地方给我!”
那女子惊慌失措跳了起来,一下子窜上了房梁。
“哇,竟然会武功!好轻盈!”颜尔由衷的赞叹起来。
上座几人里,知府夫妇眯了眯眼。
“言儿,不得无礼。”
“言儿,你急得慌就出去,不要在这里当猴儿爬。”
颜尔臀部刚坐在蒲团上,听见有人叫她,就抬起了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没有无礼呀,只是蹭个位子吃点东西罢了。哪有客人赶主人的道理?”
那说话的夫妇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刺史大人目光阴寒,与巡抚大人对视一眼。二人似乎交换了什么讯息。随即,刺史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颜尔姑娘,那是知府言家的公子,言顷。是言谈举止的言。”
老太太呵斥:“还不跪下谢刺史大人提点!”
颜尔面色震惊,仿佛没听见此话。
“公的,公子?”颜尔不由得看向刚从房梁上跳下来的那人。只见他衣带飘飞,腰细腿长。
“呃,手比我的要大,身量比我宽,胸前似乎也不是很太平。”
颜尔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那男子起身便朝外走去。就在他侧身的时候,她看见了他喉咙那里明显的凸起。
颜尔抱耻一笑,起身拉住了他的袖子。
男子一时不妨,被拉了一个踉跄,袖子从肩膀撕裂,露出里头的大红里衣。
“咦,今年你本命年?”颜尔笑了,还翻起了自己的外袍袖口,露出殷红的一截袖子。“巧了,我也是本命年。”
男子不语,劈手夺回断袖向外走去。
巡抚大人威严十足的声音响起。
“衣裳也不必换了。红袍更合今日大喜的好意头。男人嘛,何必在在衣衫上下功夫?两壶酒下肚,只怕要热的脱外衫了。”
那言顷只得点点头,抱拳行礼,坐回原处。
颜尔连忙挪了挪,给他让出个位子。
“哎,好像是个哑巴。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