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这香婆半点面子不留,林希巧的台阶她偏不下。
“呦!林大小姐!你这小妇人之见,懂些什么!这可不是升堂庭审,还人证物证!我们这些人就是人证!说的自然是对的!”说完,香婆话锋一转,“林大小姐这样为秦掌柜说话,怕不是被秦掌柜收买,要打压我们这些老人?!”
林希巧呵呵一笑:“只要说句公道话就是秦掌柜收买的人,秦掌柜真是好大的能耐。”
“秦掌柜偷了账上的银两,自然有钱收买人心。”香婆笑嘻嘻地说。
秦掌柜听见香婆这么说,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哦,是吗?既然能收买人心,怎么你身后的伙计没被收买啊,一个为秦掌柜说话的都没有,真是奇怪的,只有个小哥出来作证。”
林希巧笑眯眯地道。
韩大浑身一激灵,扯下脑子不清不楚的香婆,让她不要乱说话的姿态太过明显,在场所有人都瞧得出来。
“韩大,你认识黄春头吗?”林希巧笑着问道。
韩大闭嘴抬眼看林希巧。
林希巧笑容嫣然,“我可认识呢,黄春头可是姑苏城有名的二道贩子,专干中间人的买卖,我在林府当家的那些年,可与黄春头有些交情。”
韩大瞪大双眼,恐惧和害怕从眼神中溢出。
很快,他便转变身态,害怕好似是一瞬间的事,让人以为是错觉。
韩大装傻充愣道:“林大小姐说这话什么意思?您是说秦掌柜找黄春头做中间人贪了酒楼账上的钱?”
林希巧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黄河心不死,这都不招,还反过来污蔑他人。
蓬福县主暗暗摇头,心里对韩总管一家失望极了。
“去请这黄春头问话吧。”
蓬福县主开口,韩大和香婆再不敢置噱,一厅人乖乖等着。
黄春头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带着浑身的寒气进来,一眼瞧见所有人盯着他进来,来的县主和世子面前,也不杵,安安分分地行礼,嘿嘿一笑,
“林大小姐吉祥,大过年的未去拜访,莫要见怪啊!”
黄春头与林希巧客气一句,再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客户。
“韩大,真是你啊,做了错事跪在这?”
黄春头十分清楚韩大和他做的是什么买卖,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他这番打招呼是他权衡过利弊后的举动,
果然,做生意时一直没有好脸色的林希巧笑意盈盈的。
韩大装不认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林希巧叹气:“你还不认吗?蓬福县主特意找来黄春头,你现在说不认识,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韩大抵赖道:“你这句话何意?认定是我韩大的错吗?还是你联合外人给我们做局?!”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林希巧也不理他了。
黄春头摇摇头,遗憾一笑。转手掏出一堆纸,递给蓬福县主。
“蓬福县主,这是您要的东西。”
蓬福县主拿着,扫了几眼,递给于子坤看,
于子坤看后勃然大怒。
这些皆是韩大高价采买黄春头的货品后收受回扣的合同!
于子坤气得要把一大沓合同扔韩大身上,被蓬福县主眼疾手快地抢回来给了老先生。
“你还有何话要说!”
于子坤上前一脚当胸踹倒韩大。
韩大眼尖看见了纸张上的签字与手印,便自知无力挽救了他不顾疼痛,骨碌一下爬起来,抱紧世子的大腿,大哭请求世子原谅。
二重奏的哭喊让林希巧耳朵难受极了,她艰难闭眼忍耐高声噪音。
“好吵,先捂上嘴查账吧。”林希巧提议向蓬福县主道。
韩大和香婆被塞毛巾捂嘴按住,大厅总算再度清净下来。
一刻钟过后,老先生用衣袖擦擦老眼昏花的眼睛,手有些颤巍巍地递出算好数的一张纸。
“蓬福县主,世子,拢共一千六百五十三两与黄春头交易,韩大在其中收了一千三百六十七两的回扣。”
于子坤倒吸一口凉气,牙咬得死紧,看韩大的目光像是要千刀万剐。
“这么多钱,怕是有不少赏赐了下人,不然先前怎么没人敢帮秦掌柜说句公道话?”
林希巧早就算出了这个数目,一定不惊讶,反而还有余心处理剩下的下人。
下人们满面惊恐,扑通扑通跪下,木质地板震了几震。
秦掌柜瞧见这场景,默默地硬起膝盖慢慢扶着旁边的空桌椅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