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左手,用指腹而非指甲,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初生婴儿般固定住那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嫩豆腐,右手稳稳地执起那柄擦拭一新的柳叶刻刀。
然后,她动了。
刀尖,以一种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微距,精准而轻盈地探入了豆腐那娇嫩无比的肌理之中。
没有大开大合的挥动,没有炫技式的快速舞动,甚至没有一般雕刻时发出的“沙沙”声。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稳定,每一个细微的移动、每一次角度的调整、每一次力道的深浅,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和无数次的肌肉记忆训练。
她的手腕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妙的悬空状态,全身的力量似乎都沉淀下来,仅凭指尖那细微到极致的力道,
精妙地控制着锋利无比的刀锋,在豆腐内部进行着一种肉眼难以完全捕捉的、细腻到极致的“内部雕刻”或者说“掏挖”。
直播间里,原本疯狂刷新的、充满戾气的弹幕,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和减缓。
因为画面中的景象,实在太过……反常和诡异。
有背景音乐,没有解说,姜柠本人也如同沉默的冰山,操作过程更是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高清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冰冷刀锋,在同样洁白冰冷的豆腐内部,进行着一种静谧而神奇的“孕育”过程。
豆腐碎屑,不再是寻常雕刻时簌簌飘落的状态,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雾状的、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
随着刀锋极其缓慢而稳定的移动,被一点点地从内部“掏”出来,或是被刀尖带着从极细微的入口排出,
落在垫着的深色天鹅绒布上,形成淡淡的白痕。
她的眼神紧紧跟随着刀尖的走向,呼吸平稳悠长,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入定”状态,物我两忘。
外界的一切,辱骂、嘲讽、窥探、流量、胜负,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坚固的屏障彻底隔绝。
她的世界里,在此时此刻,只剩下她,她的刀,以及那块正在被赋予无形生命与内涵的、最普通也最不普通的豆腐
【她……到底在干什么?有懂行的出来说说吗?】
【雕豆腐?开玩笑吧?豆腐这么软,一碰就碎,用力稍大就烂了,怎么雕?还是内部雕刻?】
【装神弄鬼!肯定是特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真豆腐!是某种类似豆腐的特殊材料!】
【这手……稳得可怕啊,镜头拉这么近,特写之下居然一点颤抖都没有,这核心控制力……】
【我怎么感觉有点头皮发麻……这安静得有点诡异啊。】
【切,慢工出细活罢了,故弄玄虚!等会儿下油锅一炸,高温一冲,里面雕了什么全得化成糊,看她还怎么装!】
...
弹幕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化,一部分人依旧在坚持不懈地嘲讽,认定这是骗局;
但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从未见过的、安静到极致反而充满张力的“技艺”展示所吸引,停下了敲击键盘发泄情绪的手,不由自主
地屏息凝神,目光被牢牢钉在屏幕上,想要看清那刀锋之下,究竟在发生什么。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柠的额角、鼻尖,渐渐渗出了细密晶莹的汗珠,但她擦拭雕刻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变形,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复刻着肌肉记忆与心神的完美协同。
她的全部精神、意志与情感,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在那方寸之间、脆弱无比的豆腐内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终于,她执刀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回旋收势动作,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那块豆腐,从外表看,似乎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保持着大致完整的方块形态,
只是轮廓边缘似乎被修整得更加清晰利落了一些,表面某些特定位置,留下了一些极其细微、深浅不一、难以凭肉眼立刻辨明用途的刻痕。
她轻轻放下那柄仿佛与她血脉相连的柳叶刻刀,刀身与木质刀架接触,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
接着,她拿起一把特制的、毛质极其柔软的小刷子,
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极其轻柔地、耐心地拂去豆腐表面所有残留的、雾状的豆腐细屑。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无论是充满恶意的、好奇的、还是已然带上些许震撼的)的紧紧注视下,她用一把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金属铲片,小心地、缓慢地,探入豆腐底部,
利用巧劲而非蛮力,将那块完成了内部神秘雕刻的、看似脆弱不堪一击的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