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办法?”
余知念转过身,讥讽地重复了一遍。
漫天大雨落下,死者永不归来,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
“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冲他大吼。
“她们死了你告诉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那个办法!”
她双手抓住余季清的领子,将跪在地上的人拽得上半身提起。
“我就是那个办法!我得赢!我是这世上唯一的办法!”
余季清泪流满面,他握上余知念的手,仰头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不,不……”
少女丢开手:“余季清,没有你说不的份。”
“知念,别这么对自己,别这么……”
别这么轻松地将自己的死亡视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自毁哪里有止境,饮鸩止渴哪里是活路。
“知念,知念……”
他环抱上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腹前,人类活着的温热体温蒸出香氛的气息,他嗅到那股清淡至极的柑橘香。
“我该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余知念五指捏住余季清的后颈,让他再次和她对视。
这暴君般的救世主对穷途末路的信徒道:“那就帮我,帮我赢。”
咔地一声,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地上的两人同时看去,周寻琛提着一袋橙子在门口瞪大眼睛。
电光石火之间,他迈进来,手在背后将门一关一锁,直愣愣地看着两人怪异的动作。
三人锁在病房里,余知念触电般收回手,难得感到尴尬。
就在余季清正要起身的下一秒,周寻琛忽地上前,笑得非常灿烂:“你醒了!”
竟然把余季清彻底忽略了。
俊逸的少年头发并未刻意打理,碎发盖在额上,身着舒适软和的卫衣卫裤,脚下还是一双拖鞋。
他自来熟地说:“我买了橙子,问过医生了,你醒来可以吃这个,现在吃不吃?”
狐狸眼弯着,却没有之前的狡黠劲,带着一斛清爽的甜意,很邻家气质。
余知念扫过他手里的橙子,有片刻的怔神,她挪开视线,欲盖弥彰一般对余季清说:“我出去一趟,你去帮我看着余仲扬,天黑之前我会回到这里。”
余季清不想答应,可周寻琛却已经先应下来:“好,知道了,需要帮你安排司机吗?”
嘴巴被好友捂住,余季清发出呜呜的声音。
余知念依旧没有回答周寻琛。
周寻琛心都停了半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睛眯了眯:“那就不打扰你了,注意安全,我们有时间再约……”
“不会有约定了,”余知念冲他疏离地说,“没有约定,没有承诺,请离我远一点。”
周寻琛怔然地看向少女。
可下一秒,他就调整好了表情:“最近很忙的话就算了,没事的,我可以等。”
他放下橙子打开门,先一步离开:“我回我的房间了。”
逃也似的走了,余知念从他的话里听出暗藏的信息——
周寻琛也住院了。
她下意识想问余季清,可字从舌尖滚了滚,最终被咽了下去。
/
余知念在那栋陈旧的居民楼找到了展青菱。
天气晴朗,展青菱街边弹唱的地方没有人,干脆绕到去捡到猫的地方,猫也不在。
她无法确定展青菱已经回到了邵城,于是又去了一趟展青菱的住处。
好消息,人已经回来了,敞着门,她埋在乱七八糟的家居物件里,挽着袖子,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像只猫钻进纸盒子里。
一边找,一边还说“不对啊,我记得就在这里啊”。
余知念脚步停在门口,在展青菱转身的刹那她竟然当即躲了起来。
那是一种微妙的近乡情怯。
不同于对已失去的人的怀念,是明白记忆里的一切已经化为乌有只属于自己的怅然,却又被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和,得到五味杂陈的小心翼翼。
咚地一声,什么东西摔倒在地。
余知念惊慌地冲进去,定睛一看,是一叠纸连带着笨重的行李箱滚在地上。
行李箱被展青菱眼疾手快拉起来,可那些活页的纸零散地铺了一地,展青菱头痛地一巴掌拍自己额头上,啪地一声,十分响亮。
余知念听得想笑,但眼睛传来的涩意却在展示另一种情绪——
她要掉眼泪了。
神游天外的展青菱也终于发现了这位陌生的客人,她一边蹲下身子捡自己的曲子草稿,一边抬头好奇地看她。
好漂亮的女孩子,但怎么看上去有些失落似的?
余知念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