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泣声愈发明显。
“但没关系。”
他再次抬头。
“今晚晴朗多星,有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是逝者的化身,我不知道真假,可齐闻说,天上的星辰哪里比得上地上的你们,你们手里的灯汇聚出的光芒,是比星辰更耀眼的存在。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一定会被大家手里的灯海指引方向。”
余仲扬张开手臂。
“我的挚爱们,请帮我亮起一片地上的星海,来为天上的魂灵引一条路来!”
台下的人挥动起手里的应援灯,在漆黑的观众席点起一片媲美星辰的灯海。
台上的人向所有人鞠躬又直起身。
“下一首歌,献给你们,献给齐闻,献给在黑暗中独行的每个人——
“《争辉》。”
《争辉》,歌词讲的是一只企图和星辰比较光芒的萤火虫在人间如何渺小而伟大,最后一句落在星辰总会冰冷地凋亡,而萤火虫却能拥有美丽的夏天。
矫揉造作,强赋新词。
这首歌在展青菱笔下名为《去春天》,写给失去父母后的旅行中遇到过的小朋友,那是一群蓬勃开朗的贫困地区孩子,眼神清澈,梦想远大。
她希望这首歌能够给所有暂且迷茫却仍努力生活的人带来力量,就像那群孩子带给她继续前行的力量一样。
现在被改成这种东西,却还卖座到能提前预定了本年度的金曲大奖。
余知念歪过头,贴着余季清的耳朵气吐如兰:“帮我去洗苹果吧。”
耳边是含着清淡柑橘香气的温热吐息,余季清转过头凝视她,余知念仰着下巴,有恃无恐地等他的回答。
“好。”
余知念同他一起起身,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走入舞台背后,在一个转角分道扬镳。
少女手里甩着刀,一边轻哼《去春天》的小调一边向舞台靠近,声音在嘈杂的台下和台上余仲扬的声音重合。
一个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深情高歌,上万人在聆听他的声音,一个穿梭在将她忽略的人群中闲庭信步,声音小得只在她自己心间回响。
余知念几乎没被阻碍地来到升降台下,导演瞥来一眼,却最终没看到一样收回目光。
大小姐嘛,他知道的,是提前说要上台给哥哥惊喜的那一个。
余知念靠在一旁的支撑铁架上,跟着台上的声音继续唱。
直到某个歌词的拐点,余仲扬的声音忽地低下去,她的声音陡然高上去,一条鱼坠入黑暗海底,另一条在空中迎风飞跃。
这首歌结束了,升降台嘎吱作响,脚下的平台震了一瞬,余知念将刀刃弹回刀把里去。
她逐渐上升,升到将所有人踩在脚底,升到也站上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抬头与余仲扬视线相接。
原来站在这里的视角是这样的,辽阔广大的舞台静如大湖,直面密密麻麻的人海却看不清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只能感受到从人群涌向自己的热风。
夹杂着光影与声浪,此起彼伏,海潮翻涌。
余仲扬的动作一顿,他背过镜头的脸出现一息错愕,眼周因为意外之人的到来微微扩张。
万籁俱寂中,余知念在唇前竖起食指。
“嘘。”
没有麦克风,但那声音像是响在余仲扬的耳边。
少女展颜一笑,皮鞋踩在舞台上,每一步都咚咚作响。
咚。
第一鼓。
咚。
第二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加快,一场战争即将开始。
她停在余仲扬该去的升降台上向他伸出手来,带着游刃有余的危险气息:“二哥,该到这里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引发了寂静,余菁菁猛地抬头,她看向身边的余伯晏,对方却并无意外。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心跳在不正常地加快,可她不敢问,只能抬起头盯着台上。
“别怕,知念说要和仲扬和好,给他一个惊喜。”
余伯晏低声安抚,余菁菁却死死盯住舞台。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一个呼吸的时间,余仲扬转过身去,他关闭自己的手麦,再次挂上光风霁月的笑容。
没有解释这是谁,没有介绍下一首歌,他一步步地走进余知念。
大屏幕上,美貌的少女停在原地面含笑容,而余仲扬仿佛被海妖蛊惑的旅人,一步一走进暗潮中去。
升降台被提前升起,来到少女面前的他已经需要仰起头去看她,他搭上她的手,被拽上高台。
而避开镜头的那张脸,嘴角扬起一抹讽笑。
余仲扬轻视她,鄙夷她,嫌恶她。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