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塌
。

    “齐闻,你说你怎么这么丢人,养了你六年,被一条野狗咬死了,丢不丢人?”

    黑白遗像藏在阴影里,连拍照片的时候都不会笑,板着一张脸,像是对他这个饲主发脾气。

    他捻了捻手指,大雨中看向一地的花。

    难掩的烦躁逐渐将他淋透,余仲扬一脚踹开这些花,花瓣四散,花枝弯折,一地狼藉。

    他尤嫌不够,又去撕扯那些花圈、黑纱,还有台子上的贡果点心。

    寂静被东西砸地的声音打破,余仲扬困兽一般拿东西撒气,等到什么都烂了,他才吐出一口气,将头发用五指梳向脑后。

    “余仲扬。”

    不速之客来了,余仲扬抬头,看到胸口别着白花的庄玉。

    “你怎么进来的?”

    “我抢了出去的人的胸牌。”

    庄玉做好余仲扬赶她走的准备,但没想到,余仲扬只是哦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他甚至很礼貌地问她。

    庄玉难以启齿,最终说:“我听说你告了梁酒,我想来问问这事有什么转圜没有。”

    “这事啊,”余仲扬像是恍然大悟,明知故问,“她不是未成年吗,关几天应该就放出来了,你担心什么?”

    哪里是关几天的事?

    梁酒把自己干的事都给她说了,等之后上法庭,牢狱之灾跑不了。

    事到如今只能钻空子,只要余仲扬撤诉,就能把人捞回来。

    “小酒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向您道歉,您需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接受,只要您能撤诉。”

    庄玉弯下腰请求对方的原谅。

    钟摆的声音忽然在屋内响起,咚——咚——咚——

    时间来到整点,钟声散去,庄玉已经弯得腰酸。

    “哈。”

    她听到了余仲扬的轻笑。

    “那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吧,庄学姐。”

    庄玉抿着唇,等待他的要求。

    被请求者形若妖鬼,字字淬毒:“那就跪下吧,跪倒我满意为止。”

    闷雷响起,庄玉默然许久,最终跪在余仲扬面前。

    “灵堂需要人守灵,就麻烦学姐了。”

    余仲扬留她一人,将屏风展开,让她和冷冰冰的灵堂共处一室。

    半小时后,余知念提着一只放映仪来到这里。

    八仙椅对着门口,余仲扬坐在上面闭着眼听雨,香炉里燃了檀香,烟雾袅袅绕出淡淡的雾意。

    来了人他也不睁眼,却像是知道是谁一样。

    “出去。”

    “真不礼貌。”余知念嗔怪,“来者都是客,怎么能随便赶客呢?”

    余仲扬睁开眼,丹凤眼渗出胭脂色,看不出是哭过还是没睡好,亦或者二者都有。

    他冷笑一声:“人都不算,算什么客?”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

    余知念进了屋,放下放映仪,又把伞合好。淋了雨的伞靠上桌,在地上晕出一片水迹。

    “你无视了当人的规则,竟然利用那个死变态杀人。”

    听到屏风后一声轻响,余仲扬乜了一眼,继续讽刺她。

    “我就说你是一头野兽。”

    “诶呀,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余知念没有否认,而是轻笑着回他。

    她不会为了反驳他的野兽论而动摇了,他说得对,自己就是一头野兽,也只有野兽,能把这条毒蛇咬死。

    “但还是谢谢您的夸奖。”她看见那屏风眼睛一亮,“正好不用我找地方了,我这边有个礼物要送你。”

    “不如先看看我的礼物。”

    余仲扬大步走过,合起屏风,露出在遍地狼藉里跪着的庄玉。

    庄玉身形一抖,最终没有站起来。

    余仲扬全程没有看庄玉,他把她当做一个战利品展示给余知念,如今死死盯着余知念,想从她的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想象之中,她应该陷入暴虐的崩溃,她应该对此悲痛欲绝。

    可余知念只是转过身,惊讶地做作地,像是恶劣的小孩子看到丢掉的玩具被捡了回来——

    “咦?怎么这里还有一个人啊?”

    不以为然的,熟视无睹的,余知念打量了一下狼狈的庄玉,巧笑嫣嫣。

    雷雨天阴沉沉,屋内一片晦暗,直到闪电无声地靠近,雪光般刺眼的亮擦开眼前的场景,那少女的长发垂在肩上,发尾因为潮湿的水汽黏连成股,如断裂的绳索。

    而一向认为余知念是怪物的余仲扬竟比庄玉还要吃惊,他丹凤眼微微瞪开,眼瞳甚至颤动了一瞬。

    他发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失控了。

    而余知念仅仅将注意力分给庄玉这一句话,继续快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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