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谢谢她,”屈顺海捏了捏少年的胳膊和肩,“长大啦,之前你没有斗志我还担心呢,现在看出来了,你终于有职业选手的决心了。”
温齐燕低着头没回答。
那是他没有决心吗?
如果没有决心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邵城的听澜读书了,那时候他文化成绩也不错的,能上省会重点高中的。
只不过生活里有太多要在乎的事情了,哪有力气只需要想着游泳呢?
“屈叔,你要来我这里吗?”
他张口邀请道。
今晚请他来,不过就是为了这件事。
“余季清那边至少要禁赛两年,现在新出的事情还不一定如何,你来我这边吧。”
温齐燕期待地问,他希望自己这位亦师亦父的长辈能再次站在自己身边,就如同当年执着地要把他带到竞技游泳的世界里来一样。
可是,这是一份注定失败的邀请。
“不了,”屈顺海摸了摸自己手里的杯子,局促地说,“我……我陪着季清,现在正是难关,我才要陪着他。”
温齐燕喉咙一滚,吞了一口苦涩一般,声音有些哑:“屈叔,禁赛两年,甚至更长时间,专业教练你会有两年以上的空窗期,他就……”
他就那么好吗?
“齐燕,他身上有股热忱的劲儿。”屈顺海说,“纯粹地热爱游泳,他那个坚持的劲儿,真的太难得了,我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显然不过的道理,温齐燕也懂。
在所有专业领域的成名大家身上,除去天赐的才华外,还有一条更为重要却常被忽略的决定性因素——
坚持。
我们无法用天生的才能来绑架一个人必须从事相关事业,如此一来,热爱本身,就是难得可贵的天赋。
这是世上所有道理里明暗两面中的暗面,是隐藏着的,即便被公开也鲜少有人会信的真理——
绝大多数事业,都是剩者为王。
可温齐燕听完对方这么说后,只觉得十足讽刺。
“可是教练,”他最后一次这样喊他,并戳穿他的自欺欺人,“对专业人士而言,坚持,一直只是最低的门槛。”
怎么就因为他余季清富贵无极选择众多,他的坚持就比别人珍贵?
屈顺海还是离开了,温齐燕神色黯然地喝了一杯香槟。
他年少老成,却从没在成年之前喝过酒,这一杯竟然是他第一次尝。
口感细腻,味道清甜,和曾经听闻的苦涩辛辣完全不同。
就好像,哪怕是被屈顺海拒绝,哪怕是发现自己曾经仰望的月亮不过是水中的影子,但因为自己已经有了真的太阳,于是那抹微光已经不重要了。
被他心里称作太阳的少女走了过来,她陪他坐在泳池边,水波微微荡漾,夜色里的光影随着它闪动微冷的浮光。
余知念没有安慰他,因为她觉得,屈顺海活该。
在原定剧情里,屈顺海携手余季清活跃在世界舞台上名声大噪,在此期间也只见过一次温家兄妹,而且那次并不愉快。
屈顺海不知道温齐燕的天赋吗?
别人不清楚,他能不知道?
说是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但只要熬不到两个月,温齐燕就能通过捧回来奖杯让他再无经济上的后顾之忧。
他不知道把一对无依无靠的未成年兄妹贸然撇下会发生什么吗?
他不清楚这泳坛光鲜亮丽的同时,貌美又贫穷的天才会被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如何觊觎吗?
他可太懂了,他又不是没在泳坛待过!
但他选的是离开。
既然当初决定投奔富贵而去,就要接受自己舍弃了什么的命运,如今他拒绝了温齐燕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否则,就算他真的被劝动跟着温齐燕走了,她也会想办法把他清走。
“我明白的。”余知念忽然说,“我曾经也做过这样的傻事,逼着一些人二选一。
“但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让你陷入被选择的境地的。”
在你需要靠对方二选一来证明自己被爱时,你对那人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温齐燕说了一句,“我知道的,但他对我有恩。”
“他对你的知遇之恩早就还过了,倒是他欠你良多。要不是有你,他才不会入了余季清的眼。”
余知念撞了下他的肩,对他低声道,好似在讲一个秘密,“你知道余季清给他开多少薪水吗?”
温齐燕配合地低下头,也悄声问:“多少?”
“一个月六位数,我们保守按照十万来算,他一年上百万,”余知念捂着嘴,好像特别惊讶地说,“据我所知——我偷偷查过流水了——他去年拿了三百万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