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跃入水面,如同两尾轻盈的银色大鱼,潜入冰蓝色的清澈池水。
余季清向来擅长出发,他的潜泳常常比温齐燕超前半个身位,然而这次,温齐燕却紧追不舍,两人几乎没有差距。
他心有些急了,若不在一开始拉开距离,他无法确定自己能赢过对方,毕竟,温齐燕在出水后的爆发力极强,从前总能极为迅速地追赶上他。
然而这次有些不一样。
出水后,温齐燕竟没有超过他,而是和他平齐。
失误吗?
当然不是。
温齐燕从未感受到过,原来人游泳的状态可以这么好。
他配备上了余季清才会有的昂贵装备,泳镜、泳帽、泳衣,这一切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仿佛融入池水中去,成了一条跃动的自由的鱼。
水流温柔又迅速地滑过身体,每一滴水都在将他向前推,仿佛一尾跟随洋流飘游的海鱼,不必费力,自有海洋将他送去该去的地方。
他几乎要自在地、放纵地、什么也不顾地畅游了,可最后的理智拽住了他。
还不是时候,明晚,明晚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游下去!
远远甩开其余六位选手,两人一骑绝尘地游动。
触壁,转身,潜游,手臂与脸露出水面。
自诩为征服者的余季清也逐渐忘却对手,他从幼年时代就爱上了游泳,在水中遨游的快乐来自于基因,他在泳池中是永远的胜利者、天赋者以及最快乐的疯子。
他注定是来征服水域的,他注定是来水中成为王者的,他注定要与名为游泳的体育竞技纠缠不休,直到生命尽头的。
他为了竞技游泳而生,他确信这就是自己此生的使命。
否则,以他的财富,何必要吃十数年来夜以继日、训练不停、伤痛不断的苦?
父亲告诉他,余家之所以能兴盛一代又一代,是因为余家的人都会找到人生的意义并为之付出一切,只有拥有坚定理想的,才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这酣畅淋漓的竞技,这欢呼不断的赛场,这是属于自己的专属领域,这是自己的世界!
流水依旧是他的手下败将,它们在他手下如此乖顺,如此令行禁止,任何人都不会打败他!
最后的五十米已经进入尾声,余季清的手掌前伸,指尖即将触碰到池壁,胜利近在眼前!
他摸到了!
少年稳定身体,粗喘着气,大笑着去看大屏上的排名。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前,数字是二。
爆鸣般的欢呼声将游泳馆的天花板要掀开,这原本属于自己的如礼炮彩花般的庆贺忽然十分遥远。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数字依旧没有变化。
直到岸边的工作人员喊他上岸,他才惊觉,原来水池内只有他呆呆地漂浮着。
一只手伸到眼前,他下意识握住,抬头去看却是温齐燕的脸。
此刻,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他仿佛被骗后找到了那个始作俑者。
余季清狠狠甩开他的手,再次转头去看,果不其然,温齐燕是第一!
温齐燕赢了!只差0.23秒!
他不是没有在对战温齐燕时输过,可这一回,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出于直觉的被戏耍!
余季清气势汹汹地上岸,他恨恨地说:“你耍我?”
“什么?”
温齐燕保持着温良的态度,疑惑地问他。
那表情太无辜了,向来信任自己直觉的余季清都不免怀疑自己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他的泳裤。
“你怎么也穿这个!”
这泳裤五位数一条,一条只能用四次,除了自己之外,他还没见过谁穿过!
哪怕是给听澜推荐它的材质,也因为材料稀缺、价格昂贵,只有世锦赛和奥运会的选手才会穿!
可温齐燕,明明是个穷光蛋!
“你哪来的钱!”
“哦,你说这个?”温齐燕低下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我有投资人啊!”
“什么投资……”
“他的投资人是我。”
预赛已经结束,非要问个清楚的余季清在后台对温齐燕纠缠不休。
岸边的提问被工作人员打断,直到结束了采血采样,他才有了逼问对方的机会。
此时此刻,熟悉的女音响起,余季清震惊地瞪圆眼睛。
余知念从温齐燕身后走出,挥挥手向他微笑,“接下来,温齐燕的一应用度会和你对标,之后你们会在一起训练。”
“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
余季清的怒火全冲向了温齐燕,他大骂:“早就听说你到处勾搭有钱女人,你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