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余菁菁惊喜得眼睛一亮。
“三哥!”
她起身去迎接,“你怎么来学校了?”
余季清忙着训练,这两天在家都很少和自己碰面。
少年正以为自己得了一张大赦天下的旨意,刚好在心情好的时候,结果一扭头看到余知念座位上锁着一个碍眼的红毛。
方才才接过一道要人命的圣谕,如遭雷劈的邱鹏看到满脸洋溢着无知喜悦的余季清,忽然悲从中来。
“余季清啊……”
邱鹏都想不到自己竟也会有痛心疾首的一天。
他痛心疾首地敲了敲自己心口,悲痛地说,“你知道你妹和你兄弟都脑子有病吗?”
余季清看他一眼就烦,不耐地骂了一句:“滚蛋!”
“对了,”余季清忽地记起来什么,却又别别扭扭的,他放轻声音问余菁菁,“今天……怎么样?”
“今天吗?今天还好啦!就是久久没来学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三哥你呢?你训练得怎么样了?累不累?”
“不是,我是说那谁……”
“谁?”
“就余知念……”
“问知念?”
“对,我问她这两天怎么样,她不是……”
“她这两天就没来学校!”
余菁菁高声打断他,引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去,被围观的视线扎得她心里发闷。
“可我刚才看到她……”
“她就来拿了一本书,然后就走了。”
余菁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住卷子和笔,假装在做作业,声音闷闷地说,“我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她没来,我也和她没怎么碰面。”
“哦哦。”
余季清发觉对方似乎情绪不对,只是讪讪地应了两声。
兄妹二人同时陷入沉默,前所未有的尴尬忽然横亘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余菁菁心不在焉,字一个也写不出来,她抬起头问余季清:“我今晚想和知念谈一谈,你要不要陪我?”
出于自己犯了错的直觉,余季清连忙应承:“嗯!我陪你啊,我今天训练也结束了,今晚教练给我放了个假,我陪你!”
这么一陪,就是陪到了晚上九点。
踏着星光夜色,余知念结束了游戏公司的半日游,领了分红和工资回到余家,哼着小调一抬头,就见板着脸的余季清和面露苦色的余菁菁坐在客厅。
她顿了一下,当做没看见准备直接上楼。
“知念,我能和你谈谈吗?”
那声音带着抖,好似某个可怜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弱小动物,试探着向某个怪物提出小小的谈话。
真有迷惑性。
余知念转过身,勾着笑靠在楼梯口的栏杆扶手上。
余菁菁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她直面她,好似面对暴风雨的小小海燕,应当是觉得自己勇敢极了。
但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的有求必应,于是那看似请求的一问里,实际上是一种必得的骄矜。
哪里是只海燕呢?
明明是被惯坏了的金丝雀,对着平日里隔在窗外、今夜却闯入屋内的飞鸟,发出甜蜜的、被驯服的惊叫。
瞧瞧,当主角多好,一颦一怒都那么重要,每个情绪都那么重要,每句话都该被回应。
她就在那里,可怜地、柔弱地、一动不动地逼迫你。
根本不疲惫的余知念抬起下巴,她的目光投向余菁菁,直白地推诿:“我很累,今天没精力和你说话。”
余季清先生了气:“菁菁等了你一晚上!”
“所以呢?”余知念不耐烦地说,“我要她等我的?”
她又对余菁菁说:“我现在必须听您的圣谕吗,公主殿下?”
余菁菁面色发白,手攥住裙摆,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那知念你先休息吧。”
余知念没有回答,只是轻哼一声。
她转过身去一步步踏上渐高的阶梯,在上升中品味刚才余菁菁那仓惶、压抑甚至藏着本人都未察觉的埋怨的神情。
余知念舒爽地吐出一口气,感叹今天的一切都令自己愉快极了。
知道香蕉皮吗?
和人一样的,完好无损时还能维持风貌,可一旦被扒开,就会腐烂得格外快。
现在,香蕉皮上长出了第一个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