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之前草率了,去的那家是奶奶认错了。”
“那就是另一家?”
“那家也不是,那家……”
庄院长没想出来怎么编,却被聪颖的余知念一眼看出来撒谎了。
“奶奶你骗我。”
“不是,知念啊,我……”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我……我……”
庄院长哑口无言,她对上余知念那双洞若观火的清澈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死寂蔓延。
余知念哑着嗓子:“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
“知念……”
“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
“知念!”
“奶奶,”余知念通红着眼睛,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你就说实话吧,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
庄院长默默无言,嘴巴微张着,最终流下泪:“知念啊,我们不想了,我们不想了成吗?”
“这也是他们给的吧?”
她摸了摸糖盒。
奶奶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在哪儿买?鲁诗晴的糖都是国外的亲戚送的。
“我不要!”余知念将那盒糖果摔到地上,“您把地址给我,我要亲自去问,您不是说我最优秀了吗?他们一定是没亲眼看到我才不要我的!”
“知念啊!知念啊!”
庄院长泪流满面,“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余知念抹干眼泪:“奶奶,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您别担心,我只想问个清楚。”
“知念啊……”
庄院长不知该怎么说出真相,只能抱着小知念不断唤着她的名字,许久,她抹去眼泪,坚毅了一辈子的老人说,“好,我们明天再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萌芽院的气氛落入低谷,直到第二日坐上前往目的地的车时,阴郁的愁云依旧笼罩在余知念眉间。
庄院长握着余知念的手,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车外,即便是夜色中,天也浑浊暗沉,风雨欲来。
风声渐大,雨滴落在窗上,击打出滴滴答答啪啪啦啦的脆响,衬得车内更是寂静无声。
砰地一声,天旋地转,余知念在颠簸中发出尖叫,第一次撞击后并未结束,第二次撞击接踵而至,她眼睁睁地看见第一瞬间护住她的奶奶从座位上被甩了出去。
车门整个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余知念大叫着敲打着卡在她腿上的重物。
她已经顾不得去看那是什么了,只是挣扎着要去看庄院长的状况。
大雨倾盆,暗灯下分不清黑漆漆的地面上反光的是雨还是血。
腿上快没了知觉,余知念终于从被困的境况中摆脱,她拖着那只瘸腿扑向没有反应的庄院长,将人藏进车门遮挡下的小小空间里。
整个身子暴露在大雨里,脱下校服挂在车门的金属片上,好让雨水不要灌入庄院长身上。
少女扭头哭喊:“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余知念抱着奶奶,对还幸存的人高声喊着,她如陷入惊吓后竖起全部警惕的凶兽,惊怒着、恐惧着、在冷雨中发出无助又哀绝的绝叫。
“奶奶,奶奶……”
她低声唤她,将头贴在她的头顶。
雨下得好大,她和她躲在撑地的车门下,雨水还是将她们淋得浑身湿透。
怀里的人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要不是还有起伏的胸口,余知念恐怕要疯掉。
“奶奶,奶奶你听得到吗?我是知念啊,奶奶我是知念啊!
“我错了,我错了奶奶,我不找他们了,我再也不找他们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好不好?”
“小姑娘,”有好心人撑着伞过来,好心的女人将雨拦在伞外,“我是四院急诊科的护士,你要是放心的话,我……”
“谢谢你谢谢你。”
余知念无措地哭着,等那陌生女士进来接手了庄院长,她还情绪不定地在一旁边哭边磕头。
路人看不过去,将余知念拉起来抱了抱:“好孩子,好孩子,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别怕啊,别怕。”
余知念哭得浑身发抖,她茫然地四顾这混乱的车祸现场,忽然在前面的轿车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黎珂?黎珂!”
余知念惊叫着爬向前面的那辆车,在轿车前排看到了血流如注的黎珂。
手紧攥着门把,怎么扯都扯不开,雨水混在脸上,她抹了把被淋湿的双眼,抓起路旁的碎石狠狠地砸车窗。
啪地一声,原本就有了裂纹的玻璃碎成细小的碎块,她扯着黎珂的肩膀,费力地将昏迷过去的人拖出来。
十五岁的黎珂比她大了一个圈,原本就脱力的余知念在将人拉出来后就开始头脑发白,四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