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程已经过半,肉眼几乎分不清谁先谁后,脚底触壁几乎同时,温齐燕的转身优美流畅又迅速。
二人借力蹬跃潜游,手臂出水又入,泳帽的头顶部分抵在水面,余季清每次侧脸出水都会呼吸一次,而温齐燕两次才会呼吸一次。
余知念忍不住微笑起来,这个人,这个能用来压制余季清的人,真是太完美了。
速度很快,最后一刻温齐燕伸出左臂,余季清恰好伸出右臂,两人对称得真如媒体所言的双子星,那是奇妙的,仿佛预言了未来的镜像双生。
成功触壁!
余季清从水中猛地抬头去看计时器。
计时器上的数字相差无几,但,他输了。
游泳馆内陷入片刻死寂,而后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那数字破了记录,如果是在正式比赛上,将会震惊整个世界。
粗喘着气的余季清借力出发台上了岸,眼睛却死盯着先他一步出水的胜利者,对方喘气的幅度都比他小,不像是刚赛了一场。
“你47秒61,齐燕47秒32。”
屈顺海以为他是因为输了而面色难看,大跨一步上前安慰他。
“齐燕只是险胜,但你们俩这成绩已经有世界冠军的水准了,不要焦躁。”
余季清却躲开屈顺海要来拍他肩膀的手,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向温齐燕。
“你为什么不用全力!”
别人不清楚,他却知道,整个过程里温齐燕是在跟着他游,显然是在迁就他!
剑眉倒竖的少年不由分说地猛推一把温齐燕,将人推得一个踉跄还不够,手指握了握,似乎因为无法捏住对方衣领而下意识地捏拳。
他此刻比暴怒的狮子好不了多少,“你在看不起谁!”
“我没有。”温齐燕温柔地叹了口气,他包容极了,“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温齐燕!”
屈顺海连忙插进去,用身体隔开针锋相对的两人。
他面朝余季清,手按在少年的肩上:“季清,冷静。”
余季清死死瞪着温齐燕,最终还是气不过,手里的泳帽啪地摔地上,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
屈顺海挤起眉头,转过身歉意地说:“齐燕……”
“我知道的屈叔,”温齐燕温顺地笑了笑,“没事,您别难办。”
“哎。”屈顺海叹了口气,他其实知道余季清是对的,“齐燕啊,你没必要哄他,你这样是在轻视他。”
“屈叔,我昨天才游完1500米的商赛。”
温齐燕垂着眉眼,他不和屈顺海对视,而是盯着地面那只被丢下的泳帽,显而易见地敷衍他。
“我只是累了。”
屈顺海无奈:“齐燕……”
“我先走了,齐瑜今天有晚自习,我得回去给她做饭。”
温齐燕冲他点了个头,捏着泳镜转身离开。
闹哄哄的更衣室里,换衣服的人嬉笑怒骂,可温齐燕一进去,热闹的气氛顿时冻住了。
“哟,这不是我们温齐燕吗?今天从富婆床上舍得下来了?”
有人连忙阻止:“喂闭嘴吧你!”
冲完澡的温齐燕用毛巾揉着头发,刚打开自己的柜子,柜口滚出一团团脏兮兮的纸,还留了几团在他旧得发白的包上。
他顿了一下,却没说话,只将包拿出来抖了抖放在长凳上。
没人开口,更衣室里沉寂一片,那挑事的人梗着脖子,一副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还死活不认的倔驴模样。
谣言的始作俑者今天不在,其他听风就是雨的也爱排挤他。
明明体育竞技上向来实力为尊,可这群人却一个个如同食腐的秃鹫,恨不得他是一块烂肉,好叫自己饱餐一顿。
不是没澄清过,他甚至把陈铎生打了一顿,然而那人渣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加上向来会装模作样,反而他一个受害者成了坏人。
“怎么,羡慕啊?”温齐燕勾起唇,他懒得说,只冲着能气死别人,“我没怎么努力都是第一,你没游过我是不想吗?”
“温齐燕!”
温齐燕套好衣服,理也不理背着包向外走。
更衣室到馆外有一段长而窄的过道,无光无风,阴沉沉地全靠昏暗的灯。
可过了那里,就是宽阔的出入口,有一扇漂亮的玻璃门。
温齐燕深呼吸着走过,却在门前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余知念在这里等了很久,久到她已经怀疑温齐燕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才等到来人。
少女开门见山地问:“温齐燕,接受投资吗?”
“你是?”
“余知念。”余知念这才记起介绍自己,“和余季清是生物学上的亲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