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老子装糊涂!”
邱建业抢走儿子手里的樱桃碗就往地下砸,砰地一声,深红的樱桃汁水溅了一地,地面俨然成了个凶案现场。
“你可真能耐啊邱鹏,两百万换两亿!”
“什么两百万!”
邱建业高声打断他,满脑子自己因为这个蠢儿子被耍了的恼怒:“老子花了一个亿让你上最好的学校!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爸……”
每次吵架邱建业都会提到这个,邱鹏都麻木了。
“一个亿!就是一坨烂泥我都能把它扶上墙!你连烂泥都不如!”
可这次的话过头了。
邱鹏忍着气,心道这次是自己的错,亲爹生这么大气是该的。
可他咬着腮肉,觉得血一股脑地往头上涌。
“警局那边多亏余家那姑娘给你作证,不然你一层皮都下不来,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就装傻,听见没有!”
“什么警察?你……”
能不能说清楚!
“这是最后一次,邱鹏我告诉你,你要是还不改,以后惹出来的事你就自己受着!”
邱建业觉得自己心肝儿都在抽抽,又疼又闷。
“我打拼这么多年为你个小兔崽子赔进去不知多少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早就……”
“我妈我妈又是我妈!”邱鹏冲邱建业大吼,“这会儿记得我妈了!你和那个贱人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有个妈!”
“邱鹏!”
邱建业怒不可遏,可邱鹏脑子里想得却根本不是认错。
他又想起那隆起的腹部和那双蓝色指甲的手。
他又想起邱建业叫他喊对方阿姨。
他又想起那人假惺惺对着自己妈妈的牌位娇滴滴地喊姐姐。
他又想起自己发烧想听邱建业的声音,结果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
他又想起自己十八岁生日一个人过,转头在新闻上看到他和那贱人在约会。
他妈的。
邱鹏狠戾地抬头,狞笑道:“那贱人敢生我就敢把那野种弄死,你有本事试一试!”
邱建业气得手在发抖,响亮的巴掌扇得邱鹏脑袋一偏。
空气都静了,只留下邱建业怒得大喘气的声音。
“她余知念不过是个私生女……”
邱鹏呸了一口嘴里的血,转过头恶狠狠地看他。
“你也觉得那没出生的杂种比我好是不是?你们这些当爹的还真是了不起,都喜欢对着私生子狗一样摇尾巴!”
一巴掌又打过去,邱鹏的整张脸肿了。
打完收了手,火气也下去了,邱建业见儿子恨恨地盯着他,却又眼睛通红眼泪直掉,作为父亲的他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可当惯了说一不二的上位者,邱建业拉不下脸哄他,而是硬邦邦地转移话题:“私生女?谁告诉你余知念是私生女的?那是余家亲生闺女!”
邱鹏的智商随着脑子里的水流出去少许后有所上升,他也不想和自己爹这么大闹了,他哪有这个资本呢?
于是别别扭扭地顺着不知道是不是台阶的台阶下,他深呼吸,抹干净脸上的泪,小声嘀咕:“少装,学校里传了这么久私生女的消息,没见余家哪个人澄清。”
“没澄清个屁!余家疯了大半夜给人发假通知!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蠢货儿子!”
“那也就一个女的,赔钱货而已,怕什么?”
火又冒起来了。
“怕什么?我告诉你怕什么!”
邱建业抡起棍子作势要往邱鹏身上砸,之前就是用这根把邱鹏胳膊砸断的。
他是真的又气又悔,当年就不该让自己那文盲爸妈带邱鹏,一张嘴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封建余孽气。
邱鹏躲也不躲——想躲也动弹不得,他梗着脖子:“不就沐世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家……”
“有什么了不起?你说有什么了不起!”儿子脸上还是巴掌印,邱建业高低没打下去,他气得把棍子一丢,哐啷一响,他指着邱鹏破口大骂,“就凭你老子我都没资格买景恒别墅区的房!”
沉默了半晌,邱鹏忽地出了个主意:“那我转学?”
邱建业狠狠盯了他三秒,抹了把脸:“我豁出老脸去问问。”
“问谁?就一个转学还要问谁?”
直到被赶去上学,邱鹏知道了他爹是要问谁。
“邱鹏。”坐在他座位的余知念向坐轮椅的人笑着招招手,“过来。”
她的动作像是招一只狗。
“小邱呀,我很不高兴。”她卷着书轻拍他的脸,说,“怎么可以擅自就想转学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