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念连门都没进,却像是狐狸对着兔子一样,在对方的领地里大摇大摆:“你紧张什么?”
“没有紧张……”兔子似的余菁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给我?给我什么?”
这真是有趣,什么叫给?她又有什么资格给?
“礼物!”余菁菁抱着那只巴掌大小的孔雀蓝丝绒盒子,指着身后的一切,“我收到的礼物,那些应该是你的。”
她唯一护着的盒子是方洲成送给她的成年礼,拍卖会两千三百万得到的古董粉钻胸针。
余知念靠着门框抬了抬下巴:“那我要你手里的那个。”
似是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余菁菁结结巴巴:“这,这个吗?”
“对,就是它。”
余菁菁咬着唇,忐忑不安,舍不得却还是把盒子向外送了两寸,但最终又将盒子紧紧贴在心口:“这个不行。”
余知念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行?”
“这是我未婚夫给我的。”余菁菁说完,又急切道,“不是娃娃亲,是长大后认识的,所以不能给你。”
“可我就想要那个礼物怎么办呢?”
“反正不可以!”她的声音下意识抬高,又怯怯地,“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那我什么都不要。”
“知念……”
“又或者,你自己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余菁菁沉默了。
“原来只是借花献佛,甚至花是别人给你的。”
瞧啊,果然如此,说什么要给自己礼物,不是根本没准备吗?
“省省吧大小姐,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余知念上下扫视她,“这么喜欢就别说什么给别人的话,假惺惺的。”
余菁菁羞得脸泛红,可余知念已经转身离开,而她握着首饰盒,怎么也没有追上去的力气。
撇下原地不知所措的余菁菁,余知念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开门却被里面的装扮打了个措手不及。
余知念想到余菁菁那装修温馨柔软、放着各类奖杯奖状、乐器模型还有她喜欢的品牌服饰的房间,
还有余季清挂着各种泳坛明星签名海报、摆着奖牌、各类游戏机、一把镶钻吉他的房间,再看了看自己的——
空荡荡的,角落里是她出租屋的“垃圾”们——
居然没被扔,床上堆了大大小小的玩偶,墙上贴着自以为是的粉色壁纸,还有艳俗的品红大蝴蝶结。
到底谁装扮的,这么难看?
之前还都是简约的样板间,这次是因为那群人对自己印象不好吗?
“啧,”余知念走进去,关上门,“真倒胃口。”
正在室外修剪春日花园的老园丁无意间抬头,看到从二楼的一个窗口,一些粉红的东西像是洪水一样落了下来。
园丁老先生吓得手里剪刀掉地,连忙进屋去找周管家,却看到周管家面色青黑,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怎么了?”
他道:“二楼掉东西了。”
周管家疑惑,边问边往外走:“掉什么东西?”
草地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周管家看那些玩偶一个个像是跳楼一样从二楼的小窗口掉出来,落在地上还弹了弹。
她愕然,认了出来:“那好像是二小姐的房间。”
话说刚完,余知念的脑袋探出来:“都别动!别扔,放着我有用。”
有用你倒是别这么往外丢啊!
周管家气得直喘气,那些玩偶和装饰都是余文和亲自挑的,且不论价格,余先生可很少这么细心地亲自给孩子挑礼物!
却没办法,只是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听二小姐的,先放着。”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魔星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一看,就等到一辆破破烂烂的老旧出租车进了别墅,然后那老农一样的司机和余知念十分熟稔地打了招呼,再后来,装好东西的司机冲着他们憨厚地挥挥手。
周管家几人笑容僵硬,本着礼貌的素质也向对方挥挥手。
司机黝黑的脸上泛了红,大喊道:“你们人怪好嘞!”
周管家:……
强撑着微笑点头。
出租车拖拉机一样突突突地带着一车玩偶和蝴蝶结离开了。
余知念提着个盒子进了门,忽而又退出来,疑惑地和他们一起抬头:“看什么呢?”
园丁看着余知念那张和自己孙女年龄差不多的脸,又想到方才滑稽的一幕幕,似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东西,终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畅然开怀。
鸡飞狗跳中,周管家也没忍住笑容,她轻咳了一下:“行了,各自去干该干的事吧。”
看样子,二小姐也不是那么难搞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