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着,姬佑才开起了话题。
“我尽量以第三方视角来跟你叙述他们仨之间的渊源啊,不掺杂个人感情的那种。”
随着姬佑的讲述,始于六年前的故事,展现在了左弋眼前。
vex,本名松柏。他的真名明明十分好记,却取了个毫无关系的名字“vex”。顾名思义想让竞赛的对方“恼火”。
他的打法激进、犀利,当年一度成为众多战队和选手的噩梦。
如果说给姬佑起外号叫“电竞妲己”,主要作用是调侃和美化。当年喊松柏“电竞魔头”,就是赤裸裸的黑称。
松柏脾气很直,有啥说啥。ATW建队的时候是网吧战队,几个人头脑一热就报了名,走大运在国内赛区拿了银牌。
一下子扬眉吐气,不少正规俱乐部都想将他们收编。
松柏和黄sir的争吵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经理私下找到了黄sir,以相当高的价格,收购了战队。当时松柏极力反对,认为合同的某些条款过于霸道。
但是黄sir以战队里的人都要生活为由,强势推进了这件事。
姬佑记得他那时候刚成年,进到ATW的时候时常觉得他们家T位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和教练吵架,闹大了两人甚至还互拍桌子,互相动手。
但日子竟然也就这么继续了下去,那两年的比赛,松柏也一场没落下。
姬佑有一段时间一直认为,时间可以修复一切裂缝,直到经理将周冠带到了战队。
回忆讲到一半,姬佑站起了身,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他的长发被风拂过,带着洗发水残余的清香,让左弋跟着他的动线抬起头。
他的语气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卷走一样。
“有时候事情发展到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仔细想想却没办法怪任何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段记忆让姬佑回忆起来,觉得不太舒服。
他们鏖战了一整个赛季,周冠由于是新人,当时也还年轻,非常甘愿当替补,一直跟着老老实实训练,不争不抢地在队伍里做好分内的事情。
季后赛的时候黄sir因为疫情倒下了,队伍忽然就没了主心骨,当时的老队长鼓励着大家正常训练,正常比赛,结果一转脸,经理竟然背刺所有人,偷偷将首发名单里的松柏,改成了周冠。
松柏努力了一个赛季,最后国区夺冠的领奖台上,竟只能站在台下。
姬佑忘不了他从台上看过去时,松柏嘴角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的表情。他当时走到台边想把松柏拉上台,松柏却在他还差一米就能触碰到的时候。
转身离去。
正巧,姬佑讲完当年发生的事情后,黄sir拎着一大袋面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姬佑记得这个包装袋的花纹,是医院旁边非常有名的面馆,日日爆满。
看来黄sir生气离开这一会儿,什么也没干,光排队去了。
姬佑看着他气势汹汹举着面的架势,就暗自觉得好笑。
黄sir:“愣着干嘛啊你们,都饿了吧,走,咱们去周冠病房,对付完了再去找松柏。”
…………
松柏现居住在老小区里,大晚上楼下还有好几家大排档营业,男男女女们吃着饭聊着天,好不热闹。
不过姬佑看了看松柏家的窗,距离这几家大排档没高出几米。
怕是所谓的“烟火气”会顺着窗户飘满一屋子吧。
半夜多少会觉得有点扰民。
大部分人觉得好像从事电竞行业,收入就应该不错。
实际上他们这行贫富差距也很大,百万美元的年薪和贴钱打比赛的人都存在。松柏没赶上好时候,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出了那档子事儿,现在住在出租屋里,还着老家房子的房贷。活得拮据且平凡。
敲门的时候姬佑忽觉不对劲,赶忙问黄sir,“我们来这儿,你提前跟他约了吗?”
黄sir支支吾吾不回答,只是一个劲敲门。
姬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打开手机,点进了松柏的直播间。
果不其然,松柏正直播打天梯,上哪儿能听到敲门声。
幸好职业选手大部分都是宅男,不然出门旅游不在家,他们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黄sir凑过来看姬佑的手机,问了句,“你能不能给他打电话啊?”
姬佑一撇嘴,心想打电话人现在也不一定有空儿接,干脆三个人排排坐在楼梯间,等到这局结束了,姬佑直接连发3条显著弹幕。
“松柏哥~”
“开个门儿~”
“我路过你家门口了,来看看你。”
直播摄像头里的松柏看了三遍才理解过来这几个短句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从摄像头的画面里消失,脚步匆匆往大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