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毛俊杰蹲起的起伏正好躲过了枪线。
左弋立刻意识到可能会被反杀，迅速转动鼠标，使得百合人物低头，躲避爆头击杀。
毛俊杰的枪打到了角色身体上，给左弋打到重伤。
重伤后，屏幕的四周会有类似血迹的边框，角色的呼吸也会变得沉重。
看到这里，姬佑已经觉得这轮没了，左弋的角色现在哪怕平A碰一下，都会死。
不过左弋大比分领先，这局让毛俊杰赢也没事。
没想到左弋本人临危不乱，通过枪线判断好毛俊杰的位置，立刻用抓钩朝着他所在的安全屋前进。
像是暴风过境一样不断瞄准、开枪，用气势碾压了过去。
导致毛俊杰一个满血的角色，一直被困在安全屋内，不敢冒头。
左弋再次上前，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靠近。
直到两人只有一墙之隔。
姬佑没忍住，回头察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明显感觉到毛俊杰的呼吸在加快，整个人被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仿佛他的头顶有局部的云朵正在电闪雷鸣，让他被低气压得喘不上气。
再看回比赛画面，左弋抓钩的CD好了，立刻朝着毛俊杰的安全屋内位移。
径直绕到了毛俊杰的身后，180度转身瞄准，手腕在鼠标垫上画出一个流畅的弧线。
一枪结束了比赛。
屏幕上显示出暴击的加大骷髅头图像，见证着左弋攻击的准确与果决。
游戏里，百合击杀对手百合，触发了角色语音“可悲”。
此时左弋所操纵的百合，不知是用怜悯的语气，还是哀叹的语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职业选手的命运，也许总和游戏有一些交织。
姬佑摘下耳机，回头将毛俊杰叫出了训练室。
他的直播间被姬佑示意强行关闭，避免看到更多攻击性的言语。
本想去个会议室之类的地方，但从训练室出来的一瞬间，姬佑想起了他俩曾经在楼下喝酒的荒唐事儿，转身把毛俊杰带到了楼下。
他尝试像当时那样坐在道牙子上，抬头等着毛俊杰的动作。
但毛俊杰没坐下，站着就开了口。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留在这个战队了？”
姬佑有点震惊，“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队友之间有谁给你压力了吗？”
毛俊杰平地起惊雷地大叫道：“你们都不说！都小心翼翼地对待我！你也是，教练也是，张理想也是！但我知道我自己出问题了啊！”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开始哽咽，于是他隐忍着，说说停停。
“我也不想打得这么菜……但我好像现在就是打不出来……长枪好容易哑火……越哑火我越着急。”
姬佑也坐不下去了，站起了身，想从兜里掏点面巾纸，才发现正穿着的这身衣服没有兜。
他尴尬地僵在原地，看着“啪嗒啪嗒”落泪的毛俊杰，又不好意思上手给人蹭眼泪。
幸好此时，旁边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我没想偷听墙角，你接着纸，我就走。”
是追出来的左弋，他甚至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别过头递过来的纸，像是不太情愿。
毛俊杰“啧”了一声，奈何鼻涕泡都快哭出来了，还是一把接过了纸。边擤鼻涕边说：“那谁！你听着，我其实不怪你，菜就是菜，我对你处处赢过我这事儿没意见。”
本来准备转身离开的左弋，就停在了原地，他转身低头，盯着毛俊杰的手。
“……有个问题，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手抖的这个事儿，看过队内的心理医生吗？”
姬佑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左弋。
心理问题？毛俊杰的情况不是操作失误，而有可能是焦虑、紧张造成的心理问题导致的被动失误？
左弋继续解释，“我看你个人复盘的时候，觉得你的几次失误并不像是单纯的操作或者意识问题，失误的方向和角度都出奇地一致，像是习惯性的手抖。但如果没有器质性病变，那只有可能是心理原因。”
姬佑和毛俊杰都愣在了原地，两人同时开始懊悔，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这个层面？
很快，姬佑反应过来，立刻征求毛俊杰的意见。
“这事儿我们应该跟教练和经理都通个气，然后尽快安排你的心理治疗。”
毛俊杰点了点头，但是他伸手拦了一下姬佑。
“让我自己跟他们说吧。”
说完，他便转身往回走。
姬佑这次学聪明了，不去追了，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看似悲天悯人的奶妈做派，有时候并不能找到题目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