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佑说不清楚,他只有立定跳远的时候,和别人同进退过。甚至因为他不太擅长这项运动,别人都比他进得远。
眼前的“小孩”又在对着自己释放一些“成熟”魅力,一下点破了他其实不想去追毛俊杰的事儿。还神似长辈似的,劝自己要松弛,要遵从内心。
但是姬佑比“小孩”多活了三年,也就多拧巴了二十三年,一朝一夕可改不过来。
他习惯性伸长了脖子,还想看看毛俊杰的去向,被左弋再次伸手拦了下来。
听起来,左弋的语气有点无奈。
“别学长颈鹿了,你俩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姬佑心想,这也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这不是责任使然吗?
但他觉得这样给左弋解释太抽象,在脑海里四处搜刮着能代表他俩关系还不错的证据。
一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替换装队服。
他抓住左弋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房间门口,但也没好意思让他进房间,自己进去把那件签有所有队友名字的队服拿了出来。
职业选手们的字儿,写得都一般,签名也没几个人签得特别好看。但是毛俊杰这个孩子说他从小就被父母逼着报名了写字班,因此他的签名最扎眼,龙飞凤舞的几个英文字母在一群笔锋都没有的字儿里显得鹤立鸡群。
看起来眼花缭乱的,倒也说不上是多好看。
姬佑指着毛俊杰签下的“kirito”对左弋说。
“电竞选手的签名没那么吃香,顶多也就是给粉丝签签。但是去年世界赛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都给对方的衣服签了名。”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当时的自己挺傻,导致姬佑边笑边回忆。
“好像就是毛俊杰起的头,说万一我们夺冠了,就把这五件衣服拿出去卖。”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消失了,像暴风雨来临前被快速遮蔽的阳光一样,天气瞬间就变得十分阴郁。
“结果你也知道了,我们差了一点。回程的飞机上,毛俊杰坐我后面,我听他哭了一路。”
左弋也许是站累了,向后靠在了房间的走廊墙壁上,用平视的高度看着姬佑,问道:“你呢?你当时哭了吗?”
姬佑习惯性把头发捋到一边。
“害,那肯定哭了啊。只是我忍着没哭出特别大的声音。”
左弋忽然就伸出手,用手指尖儿,在姬佑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并且用轻柔的声音说。
“你这里有一颗痣,像是在给我机会,让我跨越时空,给一年前的你擦眼泪一样。”
姬佑愣在了当场,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宕了机,此时不断弹出报错小窗。
他只能机械地听左弋继续说。
“我很羡慕,一年前的他们,至少可以和你坐同一班飞机。”
听到“一年前”“同一班”等字眼,姬佑这个过载的大脑,就自动冒出了那天晚上的一些画面,大多数是不能过审的。
他立刻因为尴尬和心虚,感觉四肢从末端一路麻痹到心脏。
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左弋的表情变得十分纳闷,头上仿佛一瞬冒出了许多问号。不能理解姬佑的行动,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于是一幅奇妙的场景就出现了。
姬佑退,左弋进。
姬佑退退,左弋进进。
说好的只有立定跳远才能共进退呢?姬佑惊讶地发现,原来双人舞,才是正儿八经共进退。
无声的乐曲指引着两个人跨越走廊,到了楼梯旁。
恰好黄sir上楼来找姬佑谈事。看见两人这动作,以为他俩在做什么仪式,问道:“在这做法呢?别整,咱们电竞靠实力,整那些封建迷信的没用。隔壁TWO战队教练还拜关公呢,可好啦,给拜成万年老二了。”
姬佑笑得非常干巴,给左弋打手势让他赶紧回屋。
然后他站在走廊上没动,完全没有把黄sir带回自己屋里详谈的意思,直接开了口。
“你找我有事儿吗?”
黄sir“啧”了一声,“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进你房间,但你都不假模假式地招呼一下吗?”
姬佑干脆地摇摇头,“有话快说。”
黄sir就长叹一口气,“唉……小毛俊杰要请假。”
姬佑料想到了,“也挺好,让他去散散心吧,他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也不能再继续打了。”
正说着,姬佑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明天的比赛?”
黄sir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姬佑也顺着看向了走廊最尽头,姬佑房间对面的位置。
都说时势造英雄,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