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什么,头也不回地消息在雨幕里。

    打驴沟离着清河县少说十里,脚程快的,白天也要半个多时辰才能步行到达河道,何况这样的雨夜,陈玉尘刚出城门,风灯就被大雨打灭,身边除了凄风苦雨再无一点光亮。

    开始时他甚至没感到一点害怕,一心只想着没做完的工事是否经得住这样的大雨,还有铁牛。

    这么大的雨,铁牛定不会死守在河道上,他定会知道自己担心,没准走到一半便能迎着他了。

    带着这样的信念,他深一脚浅一脚凭本能走在最近每天都走的出城路上,平时还算好走的土路被大雨浇得泥泞湿滑,摔了几跤也不记得,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直至真的走到打驴沟河堤,他才发现连鞋袜都不知何时走丢了。

    可河堤边哪还有人?他想看看河堤情况,隔着雨幕,连十米之外都看不清,怎还会有村民进行工事?

    他凭记忆走到材料堆积处,连每日在河堤边看守物料的衙役都不见踪影,天地之间空寂得仿佛只有他一人,陆玉尘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铁牛呢?铁牛在哪儿?从县里到河堤只有这一条路,若铁牛回去了,他该在半路遇见,若没回去,他这会儿又在何处?

    蓑衣早被暴雨打湿,夏日衣薄,陆玉尘冻得瑟瑟发抖,可大雨连一点要变小的迹象都没有,就这样无休无止地狠狠砸向地面。

    很快,道路积水漫了上来,走丢了鞋,陆玉尘寸步难行,耳中全是河水轰鸣,也不知这未完成的河道能坚持到几时,陆玉尘强自镇定,这会儿再想回去是不能了,他只能尽力往高坡上走。

    好在山上植被茂密,并没有山体滑坡的风险,且树木多少挡了些雨势,能让陆玉尘看清脚下的路,他沿着山坡找到一处山洞,山洞虽小到只能勉强藏身,但好在背风,能让他暂且避避风雨。

    这场雨来势惊人,不知何时才能停,好在出门时他跟娘说了要去哪里,估计很快就地有人来找他。

    陆玉尘脱了蓑衣,将衣袖尽量拧干,但还是很冷,他身上带了火石,只是这样的雨天,哪里找得到干柴?只能将身体缩成一团,尽量嵌进石壁里。

    身体渐渐变得麻木,竟也不觉得冷了,疲意一波波侵袭意识,强撑了片刻,陆玉尘慢慢失去意识。

    “哥哥,醒醒,别睡。”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陆玉尘被人大力摇醒,他很不高兴地皱眉掀起一丝眼帘,想看看谁这么不知趣扰人清梦,视线对焦后看见一张煞白的大黑脸。

    他动了动唇,声音嘶哑地叫了声,“铁牛,宝贝儿。”

    “别说话,你发热了。”

    温软的唇瓣覆在他唇上,那人强硬地用舌顶开他牙齿,将一口微凉的水渡进他口中,陆玉尘心口的焦热得到缓解,舒服了一点。

    他很想呵斥一声,哪个流氓教你这样给人喂水?可说出口的却是:“你去哪儿了?”

    你去哪儿了?我差点儿又把你弄丢了。

    铁牛不答,只是一味地扒他身上的衣裳,然后将被扒得不着寸褛的他紧紧抱进怀里。

    “现在生不了火,衣裳湿了不能再穿,委屈哥哥再坚持一会儿,等天亮,郑先生定会使人来找咱们。”铁牛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嗯。”陆玉尘闭上眼,他太困了。

    “哥哥。”

    “铁牛。”

    “哥哥。”

    “铁牛。”

    铁牛每叫一声,他便回应一声,可不论铁牛怎么叫,他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铁牛有些着急,低头去看时,才发现陆玉尘眼角挂着泪花,似乎被梦魇了。

    陆玉尘浑浑噩噩,好像回到十七岁那年,他们和爹娘走散了,手拉手混迹在逃难的人群中,咸州城门紧锁,没有人愿意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