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理亏,声音便小了些,有商有量地道:“我是个读书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滚作一处这几个字?况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他何时到了榻上。”
“哥哥做得出却不许我说吗?你同外人滚作一处时,也没见你像在我面前这般藏着掖着,连同榻而眠也不肯。”铁牛就像没听见般,继续幽怨地自说自话,“若我不是这么黑,是不是哥哥也不会如此嫌弃了?”
陆玉尘终于恼羞成怒,也负气道:“那你待怎地?我说你不该坦露身体你便翻我旧事,非要也穿袴裤在人前走一遭,这事才算完?”
“那也不必,只要哥哥答应以后除了我不再与他人同榻,也不再穿着袴裤,这事便算过去。”铁牛憋着笑,倒是一点也不怕真气着他。
“那也不能再翻旧账。”陆玉尘讨价还价。
“成交。”铁牛一锤定音,笑道:“哥哥不用急着赶我,我知你嫌弃,等房顶修好我便搬回自己屋子去。”
当陆玉尘重新躺回榻上,被铁牛揽进怀里,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自己好像被铁牛带偏了重点。
他本就不该在女眷面前不拘小节,什么叫以后自己不能再与他人同榻,那他以后娶了妻,难道也不能同妻子同榻了不成?
*
几日后,威远镖局的队伍从关外安全返回,陈滨海亲自带着礼金拜访陆玉尘。
“哈哈哈哈,多亏陆大人疏通,我才能顺利出关,陈某保证,以后威远镖局的生意,定有一成是给大人的,咱们一起发财,一起发财,哈哈哈哈。”
从看到那厚厚一沓银票开始,陆玉尘就眼冒绿光,假意推拒几下之后全部照单全收,陪着笑道:“大哥说的对,一起发财,哈哈,一起发财。”
看着他这副没见过钱的嘴脸,陈滨海心下鄙夷:姐夫说的果然没错,不怕他贪,就怕他不贪,什么探花郎,只要利益给的够多,他陆玉尘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狗,还不是以他们马首是瞻?
谁知陆玉尘收了银票,话锋却一转,“大哥有所不知,这次能顺利出关,是仇大帅给新地方官的一点面子,若想长此以往,还是要给边防营些好处的。”
仇响是他们绕不开的一环,陈滨海怎会不知?只是仇响与王义之间早有隔阂,若非有陆玉尘从中周旋,他想烧香也找不到庙门,可如今搭上了线,他又怕边防营狮子大开口。
“不知冷月关那边……”
陆玉尘道:“此事我已经与大帅交涉过,大帅的意思,只要二成生铁便可放行。”
“二成?我哪有二成生铁给他?”陈滨海怒喝,“一趟镖下来人吃马嚼不说,手下人拼了命也不过一半的利,王知府占了大头,如今再分大人一成,哪里还有二成利给他?”
陆玉尘连忙安抚地将茶杯递进他手里,“大哥稍安勿躁,冷月关要的是生铁,并非银钱,大哥只需每次多带两成生铁便可安全过关,又不费什么,何乐不为?”
陈滨海沉吟,他们一路最大的难关就是冷月关,若能顺利出关确实就没什么风险,只是陆玉尘说得轻巧,多出的二成生铁,难道不要本钱?
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能与冷月关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如此,分到陆大人手里的,可就没有这么多了。”
陆玉尘叹气,显然也很肉疼,“我也知这样必会少了很多利润,可该出的本钱还是得出,只要咱们兄弟同心,发财又不止这一条出路。”
“还能有什么生意?”自从职田被陆玉尘使计骗回,陈滨海便只剩下镖局这一处生意,每想到此处,他便恨不得生吃了陆玉尘,怨气装都装不住。
陆玉尘只当看不见,凑近些道:“我听说每年汛期来临前,工部都会准备一笔款项用来治水,若是能申请到工程款,不只咱们,王大人那里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陈滨海眼珠一转,他当然知道兴修水利是官员贪污的好机会,“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