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威远镖局的人,除了赵滨海,小人想不到还有谁会想杀他们。”
周围看热闹的民众听到些处,哗声一片。
看神情,赵五还是不信,却没再为陈滨海辩护,踉跄着狂奔而去。
“大人,就这么让他走了?万一他去给陈滨海报信怎么办?”张成担忧道。
陆玉尘笑道:“就算他不报信,姓陈的就不知道了?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若真是那样,倒省了他不少事。
威远镖局的镖师被杀,尸体就停在县衙门口的消息很快被百姓传得满城皆知。
“十几具尸体,摞了一车,这青天白日的,我女儿都吓哭了。”
“怎么回事?响马做的?”
“我听说,是陈员外的镖队拉了赃物,被边防营截获,送交官府途中被人灭了口。”
于是威远镖局走私还灭口的消息一同传得满城风雨。
临近傍晚,沉寂多年的登闻鼓被敲响,陆玉尘刚叫人安顿好尸首,便手忙脚乱地穿起官府升堂。
来敲登闻鼓的,是仇将军座下于副将,状告清河县威远镖局陈滨海杀人截车。
“逃走的走私案犯十二人全部追回,现已交由贵衙门关押,凶手和丢失的镖车却还未找到,请大人再容我等些时日。”
“倒是大人,明知陈滨海嫌疑重大,却至今未传讯羁押,怕不是受了好处吧?”于副将满身血污,神色狼狈,显是吃了些亏,大闹公堂要给受伤的边防营兄弟讨说法。
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官商勾结”“一丘之貉”的字眼不时传进众人耳中,陆玉尘先是极力安抚于副将无果,最后“迫于无奈”,只好派人将陈滨海羁押,择日审理,一边又叫人通知死者家属前来认尸,一时府衙外哭声震天,喊冤声不绝于耳。
陆玉尘一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半夜才回房。
这时杜秀娥和巧儿已经睡下,他没叫人,自己黑灯瞎火进屋摸火折子,还没摸到,口鼻就被人捂住。
陆玉尘差点吓尿,刚要挣扎,熟悉的艾草香裹着热气钻入鼻息,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哥哥别叫,是我。”铁牛出声。
陆玉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方却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圈在他腰上的手反而更紧了些。
又等了片刻,陆玉尘混身难受地扭头,想看看他家宝贝弟弟到底在干什么,铁牛已经叹息一声将人放开。
“几日不见,哥哥好像又瘦了,可是太想我?”
陆玉尘红着耳根回头,见陆铁牛一身劲装,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身材,好像比之前更黑了……
若说完全不想铁牛那是不可能的,甚至直到人站在他面前,这颗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可想他的话无论如何又说不出口。
最近每次见面,两人之间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暧昧气息,让他每次见到铁牛都会有些不自然的扭捏,混身哪儿哪儿不自在。
他只当没听见后半句,笑着回答:“娘上顿下顿喂猪一样,不胖就偷笑了,哪里就瘦了?”
又问:“又是跳墙进来的?回自己家怎么就不能走正门?”
“镖车是我带人扣的,赵滨海虽被收押,身边总还有些心腹,我怕让人认出来给你添麻烦,最少这段时间避着些吧。”铁牛笑道。
陆玉尘一点也不想把铁牛藏起来,既然他当了县令,铁牛和陆家的关系想藏也藏不住,早晚会被官场和边防营知道,有什么可避着的?
可他也怕“童养媳”的身份会给铁牛带来诸多不便,若是能晚些让人知道,或许他们的身份可以变一变……
“我正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当初两人猜想,不到最后一步陈滨海未必会铤而走险,就算他想动手,铁牛也有把看把握在他之前先一步动手,将那二百斤生铁和盐神不知鬼不觉扣下,顺便引发流民对赵滨海的不满。
他们的计划本该万无一失,不用死伤就把锅甩给陈滨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哥哥不相信我?”陆铁牛羽睫低垂,看不清眼底情绪,整个人却莫名显得莫名低落。
陆玉尘低叹一声,声音更柔了些,“我怎会不相信你,只是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你从哪里找来冒充的人?办事可靠吗?”
“我找的人自然信得过,只是动手的未必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