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陆顺却道:“职田是有,先前荒着无人看守,被陈员外家占了,只怕不好要回来。”

    陆玉尘深觉意外。

    他以为清河县这种地方,能拿到路引的富贵人家早搬走了,怎么还有富户?

    地荒着被人占了也属正常,但现在有了县老爷,就该奉还,怎么还会要不回来?

    他问道:“谁是陈员外?”

    陆顺解释,“这陈员外可说是清河县第一大户,实则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王知府的小舅子。”

    说到此处,他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清河县两年没县令,仗着这层关系,他快成土皇帝了,与城中的地痞流民多有勾结,势力很大,你想要地,恐怕要有些波折。”

    陆玉尘挑了挑眉,“爹说他是县里第一大户,不知平时以何为业?”

    “这个不好说,明面上,他开了一家镖局,外地客商到本地基本都是同他做生意,可你也知道,咱清河县没甚生意可做,他做的,是这个。”

    陆顺两只手指向下,交替在桌上走了两步,陆玉尘立马心领神会。

    当今圣上明令禁止向今国出口粮食食盐生铁等生活必须品,却总有人为了厚利铤而走险,陈员外做的,就是这掉脑袋的走私买卖。

    “本地最大的掮客就是这位陈员外,内地商人若想走今国这条线,都要经过他牵线。”陆顺道。

    “边防营就不管吗?”陆玉尘看向铁牛。

    铁牛这时才开口道:“他有州府的出境文书,事情又做得隐秘,就算拿住,最后也还是交到州府审理,大帅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何必找这个麻烦。”

    最主要的是,没有好处,冷月关犯不上与咸州府官为敌。

    陆玉尘恍然大悟。

    陈员外背后靠着的是王知府,之所以会以清河为阵地,就是因为清河没有地方官,而他的出现,从开始就挡了人的财路,就算没有拒婚的事,王知府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既然已经成了对方的眼中钉,他也没必要继续虚与委蛇,该拿回来的,他会自己拿到。

    “关于衙里人手的问题……”陆玉尘问。

    “哥哥放心,师爷和衙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开衙就是。”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开衙,请爹爹代为通知各乡保长,明日到衙门一聚。”

    商定完正事已是半夜,陆铁牛跟着陆玉尘往卧室走,陆玉尘道:

    “娘又收拾出来几间房,你看看喜欢哪间?”

    铁牛神情微愣,半晌才神情落寞地问:“哥哥可是不愿同我一间房了?”

    “当然不是,只是如今房子大了,你或许也想有间自己的屋子……“陆玉尘越说越小声。

    “我不想有自己的屋子,哥哥是不是也嫌我长的黑,才不愿与我同住?”

    铁牛低垂着头,语气落寞又委屈,陆玉尘手忙脚乱拿出帕子,“不不不不不……宝贝不哭,谁说你黑,你才不黑。”

    其实杜秀娥说铁牛黑的时候他就不乐意了,他家小铁牛从小就是这世上最俊的孩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如今只是长得雄壮了些,又不是不俊了,娘这样说实在过分!

    小时候,铁牛每次用这种表情说话就是快哭了,陆玉尘手都伸到他脸上去了,才想起他早已长大,未必那么容易哭鼻子。

    两人都有些呆愣,半晌,铁牛握住陆铁牛拿着帕子的手,央求,“今儿晚了,就别折腾了,哥哥再收留我一夜吧。”

    陆玉尘叹了声气,即使铁牛已经长成这样高大的男子,自己还是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只能无语点头。

    ……

    北境初夏的清晨还有些冷,陆玉尘却是被热醒的。

    他想翻身踢被,却发现身上的被子早不知被自己踢到哪去,一条粗壮的手臂横在腰间,护住他柔软的腹部,身后炽热的躯体严丝合缝包裹着他,散发着滚烫的热量。

    陆玉尘大囧,用手轻轻扯出铁牛含在嘴里的发丝,身子一点点往外蹭,想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从他怀中钻出,哪知这一动,身体的某些部位不可避免产生摩擦,年轻男子清晨正常的身体变化透过薄薄的衣料就这样贴了过来,他如遭雷击,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只有脑袋和脚尖着榻的姿势不敢再动。

    可身后那人却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颈,慵懒的声线带着热气在他耳边响起,“哥哥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陆玉尘脖子上汗毛竖了起来,一个马失前蹄连滚带爬离了床榻,这辈子身手都没这么矫健过。

    “睡,睡挺好的,你呢?”他若无其事地问。

    “我也睡的挺好。”陆铁牛看上去还挺惬意,一点没将陆玉尘的尴尬看在眼里,也起身下榻,从衣架上取过陆玉尘的外袍,亲自为哥哥穿衣,那慢条斯理的动作,堪比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