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坐在他旁边的人会是贺时煊啊?
还不待他说什么,贺时煊却先一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朋友送的票。”裴思隽没什么耐心地答道。
谁知对方听闻之后又问:“你那朋友是乔心羽?”
裴思隽一愣,“你怎么知道?”
贺时煊轻哼一声,“因为我的票是苏烨宸给的。”
哦,这么说来,裴思隽也明白了。
原本应该是乔心羽和苏烨宸一起来的。乔心羽临时有事把票送给了裴思隽,结果苏烨宸也不想来了,顺手把票扔给了贺时煊。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番尴尬的局面。
裴思隽硬着头皮环顾四周,寻思着要不找个空位换过去。就在此时,厅内灯光忽而暗了下去,演出正式开始了。
他只好认命地坐在原地。
裴思隽没有注意到,身侧那个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人,在昏暗之中扯出了一个很微弱的笑容。
很快,舞台灯光亮起,上场口的门打开,穿着统一的乐手们浩浩荡荡地走了上来。有小提琴、大提琴、圆号、鼓、长笛等等,人多得几乎将整个舞台都填满了。
演员上台的时候,观众席统一响起掌声。裴思隽听从乔心羽的嘱咐,顺着人流一起鼓掌。
再之后,就是指挥上台,向观众鞠躬。
短暂调音过后,演奏正式开始。
上半场第一首曲目是贝多芬的《艾格蒙特》序曲,作品84。一阵沉重的弦声响起,为这部浩繁激荡的作品拉开序幕。
周围的人都在认真欣赏乐团演奏,裴思隽试图融入,却觉得眼皮子无比沉重。
恍然之间,他回想起了高中课堂的感觉——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还硬撑着不肯完全睡过去,只能一下又一下地点头……
最终,裴思隽放弃挣扎,在一阵激昂的乐声之中昏睡过去了。
贺时煊无意间扭头看了一眼,就见到了一张沉静的睡颜。
贺时煊:“……”
这么激荡的大型交响乐都能睡着吗?
贺时煊无奈,向侧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对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到贺时煊身边,将耳朵凑过来。
“帮我拿一条毯子吧,谢谢。”
“好的。”
没过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将音乐厅配备的毛毯送到了贺时煊的手上。
贺时煊道过谢,继而将毛毯展开,盖在了裴思隽的身上。
台上乐声浩荡,台下岁月静好。
睡着的裴思隽,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尖刺和利爪,安安静静地闭上双眼。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细密阴影,一张脸清秀好看,似水一般静美柔和。
贺时煊收起心神,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上的乐声中。
……
裴思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场内灯光亮起,才重新睁开双眼。
他睡眼惺忪地观察着场内的情况,发现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观众席却还坐着很多人。
裴思隽疑惑地看向贺时煊,“演完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走?”
贺时煊:“……中场休息。”
“哦……”
贺时煊忍不住说道:“乔心羽难道就没有喜欢听音乐会的朋友吗?”
这是在点他刚刚睡着的事呢。
“她的本意是想让我来放松一下。”裴思隽说道,“目的达成了啊。”
“……”贺时煊持续无语,“我真的很好奇你每天都在做什么,能困成这样。”
裴思隽笑意盈盈地看他,“贺总这是在关心我?”
贺时煊扭过头去,“自作多情。”
裴思隽得逞似的笑了一下,没再和他说话,而是站起身来,想去外面走走转转。
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有什么轻薄的东西从身上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裴思隽略一怔愣,将毛毯从地上捡起。
他扭头看去,身侧那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留给他一个高冷的侧颜。
裴思隽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这句,他将毯子放在座椅上,一个人溜到外面去转悠了。
因此也就没能看到,在他离开之后,贺时煊板正的坐姿终于松弛下来,耳根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
裴思隽想去外面透透气,却发现天空不知从何时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更要命的是,他在出发之前并没有带伞。
从这里走到地铁站要二十分钟,下了地铁后回家还要二十分钟。裴思隽不确定如果待会儿继续下雨的话,他会不会被淋成落汤鸡。
就算能从旁边的便利店买到伞,在大雨里走四十分钟,全身上下肯定也都湿透了——更何况他今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