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待人一走,裴思隽立马敛了笑意,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低声骂道:“呸,这死老头……”
楼霄早就呆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裴思隽回头看他,奇怪地道:“你怎么还在这站着?”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你,你晚上真的要……”
“哈?”裴思隽没好气地道,“我刚刚已经被恶心过一遍了,你非要我吐出来吗?”
“那你怎么办?”楼霄已然不复几天前面对裴思隽时耀武扬威的样子,而是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孩,“他不会放过你的。”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继续被他封杀而已。”裴思隽耸耸肩,故作轻松。
“裴思隽……”楼霄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可以假装看不见,就这么走掉,不是吗?为什么……”
在过去,楼霄没少对裴思隽恶语相向。
倒不是因为这样做能为他带来多少快感,而是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就会被以金遥为首的小团体针对和孤立。
久而久之,楼霄差点忘了,当初他刚刚怀揣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来到华夜的时候,因为个子矮小、打扮清秀而遭到了很多人的孤立和嘲笑。
裴思隽是第一个主动向他伸出手,同他打招呼的人。
“你好啊,我叫裴思隽,比你早来一年。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尽管来问我好了。”
三年前的裴思隽,带着温暖的笑容,就像一束阳光,措不及防地闯入楼霄的世界,将他一颗脆弱的心脏紧实地包裹。
而现在……
“为什么?”裴思隽想了想,却没想出结果,“没有为什么吧,只是看不惯,所以想要阻止而已。”
楼霄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而言之,被那老东西缠上,我得提前走了。”裴思隽拍拍他的肩膀,“我劝你也早点走吧,谁也说不准他待会儿会不会再来找你。”
说完,裴思隽转身准备离开。
“裴思隽!”楼霄突然叫住他。
“嗯?”裴思隽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漂亮的男孩赧然地垂下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裴思隽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能说出这句话,突然觉得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随后,他便离开了。留下楼霄一个人望着他的背影,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
刚才那番变故并不在裴思隽的计划之内。只是现在,他必须要提前走了。
等到宴会结束之后,他再想从陈文斌那里脱身可就难了。
这趟下来,不仅没能找到恢复工作的办法,反而将自己置于比先前还要险峻的境地,简直是得不偿失。
他不由得在心里问——
裴思隽,你到底傻不傻?
为什么总想逞英雄?为什么做事之前从不思考?
虽然他知道,即便再来一次,自己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裴思隽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出口的方向走去,一边用手机给乔心羽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遇上了些意外需要先走。
乔心羽没有立刻回他消息,可能没在看手机。
宴会厅的面积非常大,裴思隽险些迷路。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的位置,却被几个安保拦下了。
裴思隽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邀请函。”
裴思隽觉得莫名其妙,“入场的时候不是已经核验过了吗?我从来没听说过离开也需要看邀请函。”
“抱歉,这是上面的规定。”那人嘴上如此说,面上却没什么抱歉的神色,“不过,只要您真的是受邀前来的宾客,就肯定会有邀请函吧。”
看着对方明显轻蔑的眼光,裴思隽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这是被盯上了。
没准这帮人也是陈文斌安排的,又或者是收了什么好处,让他无法轻易地从宴会上脱身。
即便裴思隽手上有邀请函,想必这些人也一定会用别的理由来阻止他离开。
更糟糕的是,裴思隽现在隐隐觉得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您也别着急。我看您状态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先在这边的沙发上坐一会儿吧,我已经跟经理说明情况了,他马上就来。”
不,不对劲……
裴思隽后退两步,避开了安保要上前来搀扶他的手。
“先生?”那人露出诧异的表情。
就在此时,裴思隽却突然转身往回跑去,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呼唤。
娱乐圈的肮脏和阴暗,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