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隽正好也有自己的打算,就和两人告辞了。
今晚来的人里,有很多影视圈的投资人和制作人,多去社交一下总没坏处。
虽然说绝大多数人都对裴思隽爱答不理,但也有偶尔一两个人接受了他的主动攀谈,并且加上了联系方式。
就在裴思隽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视线范围内却突然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他看到金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金遥端着酒杯,戏谑地道:“别那么如临大敌嘛,阿隽。怎么对别人都是笑脸相迎,对我就没有好脸色了呢?”
裴思隽嗤笑一声,“你天天这么装,真的不累吗?”
金遥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道:“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混进这场晚宴里,还真是不容易啊。可说起来,你也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人吧?横竖都要被迫做不喜欢的事,你干嘛不接受我的提议呢?”
“我是不喜欢应酬,更没兴趣给你当狗。”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你应该为我对你的欣赏感到光荣呀。”小少爷笑容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再说了,你真以为单纯和那些大佬聊聊天就能拿到资源了?阿隽,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裴思隽咬紧牙关,却难得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知道,金遥说的是实话。要想从那帮手握资源的人里拿到好处,仅凭一张嘴肯定是不够的。
除非……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出点名堂,如果家里没点关系,就只有肯付出才行了。”金遥眨眨眼,故作惊讶,“阿隽你不会是……想和老男人睡觉吧?”
“呵。”裴思隽扬起唇角,不屑一顾地笑了笑,“那我要告诉你,就算是跟老男人睡觉,我也不会答应你。”
金遥的笑容有些崩裂,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没想到啊,你居然也会变成这样的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怎么选。”
甩下这句话后,金遥就气呼呼地走了。
裴思隽搞不懂他突然这么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更不欲与他争辩,只是刚才那番话确实警醒了他。
他之前的想法的确是有些天真了。又或者说,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明白,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几乎不存在伯乐与千里马的佳话,有的只是强权压迫与利益交换,只是他刻意不去想这些事,自欺欺人地等待着一个善良的人愿意施与他新的工作机会。
呵,都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四年了,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可是……
非得走上那条路不可吗?
裴思隽咬紧牙关,紧紧攥住了拳头。
……
“贺总,感谢您今晚赏脸光顾,今后就仰赖您的关照了。”
二楼包房里,大佬们的应酬已经将近尾声。
被称作贺总的男人站起身,向对方点头致意。
他的长相自带攻击性,眉眼深邃,下颌锋利,棱角分明,光是站在那里就不怒自威,再加上他也确实不爱笑,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
其他人虽然捧他,却也怵他,等到谈得差不多了就都四散而走了。
贺时煊出了包间,倚靠在二楼栏杆处,想在这儿躲个清净。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楼下的宾客,大部分都是眼熟的面孔,一看便是常来应酬的人。这样的宴会对于贺时煊来说毫无意趣,可是身处如今的地位,又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独善其身,该参加的应酬一个也躲不掉。
只是目光在经过某处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俊秀青年。那人身形清瘦,眉目疏朗,五官精致却又不失深邃硬朗,是一种介于漂亮和帅气之间的长相。
今天晚宴邀请的人,贺时煊大部分都有印象。而剩下那一小部分,则是想方设法混进来结识人脉的小明星。
可楼下的青年却只身站在那里,和周遭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目光怔怔,独自饮着酒,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贺时煊见过娱乐圈里的很多人,比他模样好看的数不胜数,但却很少有人像他一样,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一时间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贺时煊正在暗自欣赏,旁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太美妙的声音。
“时煊哥。”金遥笑意盈盈地凑了过来,“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贺时煊瞄了他一眼,敷衍道:“有点事。”
金遥也不气馁,反而热切地说:“哥最近很忙吗?我爸和哥哥他们都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和你吃顿饭呢。”
贺时煊的注意并不在金遥身上。
楼下的青年像是看到了什么在意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急匆匆地走了。
他不免感到可惜。
金遥注意到贺时煊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