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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短榻上,屋子里还摆着炭盆。

    有这么冷么?

    程芳浓穿着袄裙有些热,边拿帕子拭汗,边想,皇帝未免太弱了些。

    奏折摆在案头,足足两大摞,地上箱笼里还有。

    皇帝闭目歇着,让她念着听,需要批注什么,便由皇帝告诉她如何写。

    偶尔,皇帝也会问问她的想法,若她言之有物,皇帝竟也听得进去。

    程芳浓本不想替他受累,折子也实在枯燥,可她若不批,谁来干,任由朝事堆积成山么?碰到赈灾、军需之类的急事,可耽搁不得。

    况且,等把皇帝熬死,或是气死了,她还会是皇后。

    若不想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她便须得了解这些。

    是以,程芳浓耐着性子,与皇帝配合着,一点点把折子批完。

    搁下朱笔,活动着泛酸的手腕,程芳浓看着便榻上苍白虚弱的皇帝,心情复杂。

    她与皇帝自来水火不容,竟也有配合默契的时候。

    饶是她恨毒了皇帝,恨不得他原地暴毙,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思维敏捷,谋虑周全,若身体康健,应当也会是一位明君。

    即便功绩及不上太祖,也会是大晋之幸。

    可惜,他若不死,便是她的不幸了。

    走出书房时,外头正掌灯,灯笼还没挂上去。

    程芳浓立在院中,背对着院门,看着宫人站在梯子上配合掌灯。

    忽而,有人从她身侧急掠而过,衣裳有些眼熟。

    那身影已跃至廊庑下,程芳浓定睛望去,瞳孔不自觉扩张。

    花青色,银线绣海鱼纹。

    那侍卫穿的是银鱼服!

    “站住!”程芳浓急急喝道。

    听到呼唤,男人本能驻足,想回头看看是哪个女人敢在御书房外大呼小叫。

    头刚偏侧些许,他猛然意识到,除了被皇帝骗来批奏折的苦命小皇后,还能是谁?!

    姜远忙把头又转正,背对着程芳浓施礼。

    在身后的脚步声近身之前,快步窜入书房,横上门闩!

    那个男人跑了,他不敢回头,只敢逃跑。

    除了姜远,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吗?

    程芳浓捉裙迈上白玉阶,一步一步朝着紧闭的门扇逼近,胸口被汹涌的情绪胀疼,连眼睛也泛疼。

    明明他们日日一起伴君,夜夜一起共度,白日里她却从未碰到过他。

    这是唯一的一次,应是个意外,却也是她捉到他的最好机会。

    程芳浓步子迈得飞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外,险些被裙摆绊倒。

    她及时撑在厚重的门扇上,攥起门环,张开唇。

    “姜远,你给本宫出来!”这句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忽而卡在嗓子眼,狠狠划割着她每一根理智的神经。

    她一个新来的皇后,怎会知道有个银鱼卫名叫姜远?

    把姜远叫出来,她当下又能如何?

    盛怒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姜远关系不清白?

    况且,皇帝在里面,他是不会让自己见姜远的。

    “皇后,朕素来宠你,你在旁的事上可以恃宠而骄,可银鱼卫的密差,不是你该打听的。”皇帝虚弱而严肃的嗓音从门里传出来,“回去,朕晚些去看你。”

    “皇上真小气。”程芳浓惊出一声冷汗,还不忘摆出宠后的娇纵姿态。

    “不打听就不打听。”她跺跺脚,气呼呼甩下裙摆走了。

    书房内,姜远惊得冷汗不住往外冒,拿帕子擦个不停:“我的老天爷,这也太不凑巧了!”

    “慌什么,她不敢声张。”皇帝拿起一道她批过的奏折,欣赏着她字迹,表面淡然。

    做样子的绒毯,早被他仍在一旁,北窗的凉风吹进来,屋子里清爽许多。

    姜远仍陷在无边的后怕里:“这要是被看到,记恨上,我得多冤?不成,咱先说好,下回若再这般不凑巧,你必须实话实说,把我摘出来。你造的孽,我可不背。”

    皇帝捏着奏折,抬眸,唇角笑意浅浅,眼神却冰冷:“你的意思是,下次还敢贸然往这里闯?”

    “什么意思?”姜远愕然,震惊,指着自己鼻子,“你觉得这事儿怪我?!”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皇帝一脸嫌弃,垂眸继续欣赏女子留下的朱批。

    姜远终于想起正事,拍拍脑袋,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正色禀:“太后那边,有动静了。程家密宅里藏了个女子,蒙着面,不知其容貌,被太后的人秘密送出京城已有两日。我看过舆图,最大可能是往昌州方向。”

    昌州,贤王叔的地界。

    程家悄悄给贤王叔送女人,且那女人藏头露尾,不能被人看到容貌。

    皇帝稍稍一想,含笑的眼划过一丝了然。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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