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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所有的温柔体贴,皆是为了把侍卫磨成趁手的刀剑,锋刃对准他!

    不愧是程家调教出来的。

    不得不说,她勾引侍卫耽于情爱,背叛主子的想法,按常理推断,胜算极大。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身份。

    想杀他?

    他倒要看看,这小女子一通瞎忙活,最终仍栽在他手里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一宿,只温存一回,程芳浓便扒开腰侧的大手,不许他再碰。

    “若伤口崩开,你当不好差,岂不又要受罚?”程芳浓嘴里说着不会心疼他,却依偎在他汗意未消的胸膛,处处为他考虑,“你总得顾惜自个儿身子。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躺下后,皇帝久久难眠。

    听到枕边女子匀浅的呼吸,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难以消解的热意,皇帝暗暗自嘲。

    若他真是个体弱多病的皇帝,这会子或许还好受许多。

    偏他是个正常的青壮男人,搂着的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却碍于身份,夜里只能做小伏低?

    算不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起来冲个冷水澡,亦能消解,可他不能。

    阖宫皆知,他病得快死了。

    在她身上,皇帝第一次尝到作茧自缚的滋味。

    他深深吸气,努力平复自己,却无意将女子身上诱人的甜香深深吸入肺腑,越发难捱。

    终于,他掀开衾被,起身,悄无声息行至窗畔。

    窗扇未关严,秋夜凉风从不宽的罅隙灌进来,鼓动他里衣袍袖,带走血脉叫嚣在肌肤下的热意。

    清晨,程芳浓解下红绸,剪瞳莹润,双颊嫣然,气色好得连胭脂都省了。

    皇帝手里捧着一碗药,笑着打量她:“这补药,皇后还喝吗?”

    “喝呀。”程芳浓拿着掌心大的小铜镜照照自己,“皇上瞧,胡太医的方子很有用呢,臣妾今日气色好多了,是不是?且皇上日日吃苦药,臣妾于心不忍,吃上一碗补身子的药,也算略尽陪伴之心。”

    随即,她放下铜镜,倾身接过药碗,以袖遮面,蹙眉饮尽。

    屏风外侍立的宫婢影影绰绰,人不少。

    她明知碗里不是补身的药,而是避子药,却能演得这般情真意切,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皇帝伸手,端起高几上另一碗属于他的药,弯唇饮下,竟觉不似那么苦了。

    或许是因有人与他一起?

    亦或许,他遇到了令他欣赏的对手。

    外表柔弱,内心坚韧。

    换做旁的女人遇到与她同样的事,只怕已想不开,悬三尺白绫吊死。

    她却能在看不到出路的困境里,自谋生机。

    若她是假的程芳浓,被程玘发现委身侍卫,必死无疑。可若她有本事杀了他,提前替程玘清道,便能将功赎罪。

    她很聪明,也很懂以退为进。

    某些方面,他们的想法,竟无比契合,是与床笫间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契合。

    皇帝拈起一枚红亮的蜜枣,递至她唇边。

    有人愿意喂,能缓解她口中的苦,她才不会推辞,程芳浓张开唇瓣,贝齿即将咬住蜜枣的一刹,皇帝却无端将手缩回些许。

    程芳浓贝齿轻合,咬了个空,错愕。

    皇帝脾着她,眼神晦涩,笑意浅淡。

    不知怎的,程芳浓蓦然想起昨夜。

    侍卫亲她,她故意别开脸,让那一吻落不到想落的位置。

    吊着他,磨他的性子。

    侍卫把那事儿也告诉皇帝了?

    程芳浓面色发白,有种被人看光、看透的羞耻。

    夜里必得哄着那侍卫别再瞎传话才是!

    正胡思乱想,却听皇帝理直气壮道:“礼尚往来,卿卿不该也喂朕一颗么?有苦同饮,有甜自然应当共享。”

    只是这样?

    霎时,程芳浓臊红了脸颊。

    她怎就,怎就想到那种事上?!

    宫婢们在外头,程芳浓也着恼,便没如他的意。

    拈起一枚蜜枣,在皇帝得意、笃定的目光中,果断塞进自己嘴里。

    甘甜滋润唇齿,她语气娇纵:“皇上让下人喂去,臣妾可不会伺候人。”

    人前,她不是备受宠爱的正宫皇后么?

    她就是恃宠而骄了。

    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