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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应是乏了,或者看到她痛苦的丑态心满意足了,待她擦身穿衣之时,并未再出言羞辱,甚至背过身欣赏壁上挂画,懒得再看她一眼。

    穿好寝衣,与皇帝一前一后出得盥室,程芳浓对上侍婢们含羞的眼神。

    她低下头,紧握住溪云的手。

    这是此刻唯一能给她安慰的支柱。

    程芳浓恹恹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和皇帝一样,病入膏肓。

    他得逞了。

    “小姐,累了就睡吧,睡醒就好了。”溪云人微言轻,有心无力,只有这么一句。

    程芳浓闭上眼,极轻地颔首,总算没人再来扰她。

    今晚,另有宫婢值夜,溪云一回到丫鬟住的排屋,便被望春拦住。

    “娘娘睡下了?”望春唇角笑意压不住,“皇上宠娘娘到这地步,娘娘的地位定然稳固,只是瞧娘娘方才累坏了的模样,着实辛苦,赶明儿我备些滋补的汤水,咱俩一块到娘娘跟前多伺候着。”

    “你是娘娘身边的老人,我没想抢你的功,就想给你搭把手,你带带我呗。”说着,拿手肘抵了溪云一下。

    “这是皇宫,不是程府,谁能伺候娘娘,哪由我说了算呢?”溪云不置可否,拉起被子蒙住头。

    她自己还不知道能陪伴小姐几日,若是运气不好,明日小命便交待在这宫里也说不定。

    无人知晓的演武房里,皇帝与姜远连打三百回合。

    还是姜远先收兵闪避,骂骂咧咧:“你今日怎么回事?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把人当反贼整啊?我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现在是良民!”

    皇帝收起长棍,发红的手张合几下。

    掌心、虎口不适的灼伤感,尚能缓解,他心底藏着的情绪,却不能。

    羞辱程芳浓,把程家在她身上养出的傲骨折断,看到她痛苦,皇帝以为自己会高兴,痛快。

    可是,看到她破碎的样子,他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心口反倒闷郁一口难以言喻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