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叶莱隐约猜到南风家是什么情况。

    这奢侈的吃穿用度绝对不是一般有钱人可以够得上的,但是他周身却有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她模糊地感知到,他并非表面风光的“大少爷”,而似乎是一个被抛弃的,和她一样的孩子。

    南风起这几个月严格服药限水,水肿消退,气短稍缓,能不扶着墙陪叶莱在走廊走几步,也算有好转的兆头了。

    “你现在跟个死气沉沉的小老头似的。来,我给你讲几个压箱底的冷笑话,保证能把你逗笑。”叶莱叉着腰趾高气昂。

    等了好久没有下文的南风起:“?”

    叶莱:“我钥匙找不到了。”

    哦,压箱底的笑话,但是箱子的钥匙找不到了。

    南风起表面心平气和,实际心里在无语笑了。

    很正宗的冷笑话,冷得人根本笑不出来。

    “好啦好啦,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你猜,什么是绿绿的,毛茸茸的,四只脚,从天上掉下来能砸死人?”

    南风起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还真答不上来;“什么?”

    “台球桌!”

    南风起不甘示弱:“你猜什么东西先是绿绿的,后来又红红的?”

    叶莱半天没想出来,摊手表示认输。

    “榨汁机里的癞蛤蟆。”

    “癞蛤蟆是绿色的吗?”叶莱在城市长大没见过癞蛤蟆,掏出手机查了百.度后恨不得把手机甩出去。

    好恶心。

    而且癞蛤蟆就是蟾蜍,根本不是绿色的啊!

    “你这个不叫冷笑话,这分明就是地狱笑话!”叶莱不太服气。

    “你不是说脑筋急转弯吗?现在又说是笑话,左右脑日常互搏?”南风起毒舌功力不减当年,攻击力不小。

    叶莱眼睛一瞪就要继续扯,没想到人突然顿住了。

    她僵在原地,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抓住门框,额角渗出冷汗,还未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南风起不算红润的脸明显又苍白了个度,抓住叶莱肩膀的瞬间还能感觉到她胸口ICD放电时带来的明显的震动感。

    “你来之前吃什么东西了?!”

    他声音是叶莱从未听过的狠厉和严肃,瞬间褪尽血色的脸比平时更加苍白透明。

    南风起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那双总是带着冷淡或戏谑的眼睛此刻是罕见的慌乱和恐惧。

    叶莱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蜷缩在他怀里,胡乱抓住他柔软的衣襟,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

    “滴嘟——滴嘟——”

    微弱的蜂鸣从她胸口传出。

    南风起被这声音提醒了一般,立马朝护士站大声喊人。

    刚好有一位医生附近查房,刚出走廊就听见叶莱的尖叫,三步并作两步跑来两人身旁时放电已经结束,叶莱的眼神涣散,对呼唤反应迟钝,十几秒后才能聚焦回应。

    此次心律失常由咖啡因诱发且异常顽固,需多次放电或高能量,得知叶莱刚喝完一大杯无糖奶茶引发这次放电后,医生极度严肃警告了她:“ICD不是免死金牌!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以后我会和护士长交代,没收你的一切零食!”

    恢复正常但还有些后怕的叶莱嘴唇翕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主治医生离开后护士来检查ICD数据,叶莱一扭头,发现南风起沉默地守在她病房外。

    她突然想起来南风起刚入院的样子。

    冷漠,刻薄,挑剔,疏离,高傲,难以接近。

    后来,叶莱一层层扒开他的外壳,发现的却是一个外冷内热,孤独脆弱的南风起。

    他为叶莱喧嚣和不安定的生活提供了一个可以依靠和停泊的港湾,满足了她对安全感的需求,在她眼中,南风起不再是高高在上或冰冷疏离的模糊符号,而是一个具体的、有血有肉、会痛会渴望、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和温暖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虚弱地扶着墙,胸膛剧烈起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睛里全是恐惧。

    南风起永远等不到属于他的心脏,他是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莱突然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比她自己发病时还要痛。

    曾经在一起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心痛。

    如果说叶莱的人生是在悬崖走钢丝,那么南风起的未来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往前再走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这样好的人,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未来了。

    不要这样,不能这样。

    她讨厌南风起,全世界最讨厌他了。

    护士们采集好数据出去,南风起进来后,发现叶莱在哭,闷声闷气,眼泪如断线的珠。

    “怎么哭了?害怕么。”

    南风起没有气急败坏地质问她为什么贪嘴要喝那一杯奶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