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脏内科病房区最近转来一位身份不简单的病人,院长亲自迎接,来头不小。
这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在整层楼里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没几个人见过这位病人,因为是在深夜转来的,至今没有出过病房,只有几位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护工进出。
传归传,大家都没兴趣探究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们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今天做的手术多少钱,自己的命还没个定数,更没有心思去研究别人的命。
叶莱也是如此。
说起叶莱,那是整层楼病人都喜欢的小姑娘,据说得了致心律失常性右室心肌病,简称ARVC,平时与常人无异,活蹦乱跳的,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给周围病房的病友讲冻死人不偿命的冷笑话,外加在太阳好时去楼下小花园改装自己的轮椅。
叶莱第一次遇见南风起是在餐厅,她正把难吃的病号餐摆盘成抽象艺术,还拍照“点评”:“今日主厨灵感源于毕加索蓝色时期——忧郁且难以下咽。”
传闻中身份不简单的病人南风起就坐在叶莱的后面,抱着胸冷眼看着眼前不能成为食物的食物,说不上讨厌,但也喜欢不到哪里去,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句犀利的评价,感觉坐在他身后的姑娘的餐评比这顿饭本身更具杀伤力。
叶莱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挑一些能进嘴的吃了些,而南风起却是把饭全都倒了,回到病房里还压着眉眼,浑身低气压。
护工今天全都“请假”了,他只能自己去医院的食堂打饭,他的病需要控盐控水,太久没有自己准备食物,南风起一时间无从下手。
能住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区的大多不是什么普通人,可南风起的气质更加特殊一点。
他身上有一种无形优越感。
南风起偶尔也会在角落听到关于自己的议论。
什么豪门大少爷,顶级富豪什么的,南风起向来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没人知道,南风起远不止如此。
他是S市本土顶豪家族,房地产集团南风家本家的私生子。
婚生子不争气,他名义上的生父南风璩把他接回南风家,着手开始培养他成为下一个继承人,没想到,他第三年就查出了扩张型心肌病,南风璩又厌恶地抛下了他,再次接回一个姓南风的私生子。
南风起成为了南风家极其尴尬的存在。
最初几年,南风家还装得人模人样地给了他最好的医疗条件,吊着他这条命,第二个私生子被接回一朝翻身后,南风起彻底成了无用的弃子,被主家忘了个一干二净。
说是转院,其实就是流放。
南风起转院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已是DCM中期,整个人苍白消瘦,但也不至于形销骨立,护工被南风家调走,他自己生活还能勉强自理。
隔着S市千里迢迢山水,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仪态挺拔、芝兰玉树的年轻人居然是一位被刻意遗忘了的私生子?
南风起懒得制止这些流言,左右对他造不成什么大影响,自己勉强独立生活了几天后,还是自掏腰包在A市本地花高价挖了个好评率高的长期护工。
护工是个年长的老阿姨,四五十岁的模样,不像从S市带来的那几位护工那般精密专业,但胜在有人情味,对南风起的护理和饮食很上心,经常会和他扯家常闲话,是个很惹人喜欢的老阿姨。
老阿姨姓钱,叫钱七斤,很老式的起名风格。
钱七斤自从开始接手照顾南风起后,第一个真正混熟的人反而不是南风起,而是隔壁302病房里的小姑娘叶莱。
钱七斤絮絮叨叨地,给南风起讲了许多关于叶莱的有趣的事,比如叶莱推着输液架在走廊“竞走”、给隔壁病床讲笑话、和护士斗智斗勇,偷藏零食被逮到后的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她提起叶莱时,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欢。
南风起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叶莱这个人了,只是没想到钱七斤才来不到一个月,竟然也跟被下了蛊一样喜欢这个女孩。
叶莱这个女孩难道出身苗疆,会悄无声息给所有人下蛊吗?还是绑定了什么万人迷团宠系统?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见人爱的人吗?
南风起不知道,但他很快就见到了。
那天是个好天气,钱七斤扶着南风起去楼下花坛边散散步,一转弯就碰见了给轮椅“改装”的叶莱。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给扶手挂上彩带和小铃铛,旁边路过的护士们无奈地摇头,看来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
不知道是阳光太晃眼,还是叶莱的笑容太明媚,南风起破天荒地坐在一旁的公园长椅上,静静地看完了她长达两个小时的改造,最后推着轮椅笑嘻嘻地来和钱七斤打招呼。
“七斤阿姨!又见面了,看我今天给轮椅的穿搭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