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身,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收拾的为难:“怎么又回来了?”
“学校放假,回来看看您。”她抢在更多询问前,嘴角一弯,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笑容像没事人一样,“吃完饭就走,就不住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屋太小,弟弟今晚也要回来。她若留下,只能睡沙发,等于堵住了全家半夜去卫生间的路。
母亲闻言,肩膀几不可见地松弛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比盘子里的炒青菜还要沉闷。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切断了咀嚼声,“女孩随便找个工作上上就行了,不要太挑。”
“我想明年春天试试考编。”
“考编?”母亲的语调扬了起来,“大把本科生都考不上,你能考上?你毕业了不上班,不会还让家里养你吧?住家里,一家人都不方便。”
“没事,学校宿舍还能住。”
“家里可没钱给你生活费了。”这句话落下得很快,像早已备好的台词。
一直埋头吃饭的弟弟这时冷不丁插了一句,眼睛没抬,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妈,你好吵啊,能不能少说两句啊。”
吃完饭,许愿埋首在厨房的水槽边洗洗涮涮。父亲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你别记恨你妈,你弟今年高三,补习班什么的,经济压力有点大。”
“没事的,爸。”许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们能养大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出发!徒步减肥计划启动!” 她小声给自己打着气,掏出手机。电量还能支撑她听两个半小时的歌步行回去。这样很好,省下的四块钱公交费,正好够在路过的超市买个豆沙面包。
这时,她想起上午导员发来的那条信息:“许愿,月底前必须搬离宿舍。”
晚风拂过,她深吸一口凉爽的空气,仿佛能把烦恼都呼出去,然后握紧小拳头,轻轻给自己打了个气。
她翻开了她随身记账小本子:母亲给的三百,食堂兼职结算的五百。但下个月,这两项收入都将清零,而头顶的屋檐,还不知在何方。
听韩楚说,现在在外面租房子最差的单间一个月也要1000。合租能便宜,可她又能去找谁?
自己在校招上、招聘网站上转了几个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工作。
但,天无绝人之路,相信总有办法解决!
“嗡——”手机一震,是男友韩楚。
“愿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拜托学长留意的工作有回音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招聘链接:“诚聘生活陪护,要求护理专业背景。主要职责为陪伴残疾人士,月薪5000元,朝九晚五,双休,法定假日正常休息。”
“这下班时间你完全有时间复习!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照顾残疾人…… 许愿看着那五个字,感到一阵陌生的惶恐。自己能行吗?可当指尖划过屏幕上“月薪5000元”那几个字时,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便攫住了她。
“看着挺好的。”她回复道。
几天后,按照地址,许愿在韩楚的陪伴下,找到了那座在城郊的别墅。
“还好我陪你来了,”韩楚打量着四周过分的寂静,“这富人住的地方,一点人气都没有,一个人来还真有点发怵。”
韩楚将许愿送到了门口,许愿敲了敲门。
一位面容和蔼的阿姨为他们开了门:“是许小姐吧?请进。”
室内的空气凉爽而安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有她们脚步落在光洁地板上的微响。
刚进门玄关处摆放着一尊冷灰色的雕塑,线条扭曲挣扎,许愿看不懂,却无端觉得心口一窒。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葺精美却空无一人的庭院,寂静得像一幅被遗忘的油画。这里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更浓郁的,是一种类似于图书馆古籍区的、陈旧而智慧的气息。
阿姨将她们引至一扇深色的房门前,轻敲两下:“夫人,应聘的人到了。”
“张姨,让人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静的女声。
一位气质雍容的女士坐在沙发上,朝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而审慎:“你好,我是宋知韵。请坐。”
许愿有些拘谨地在她对面坐下。
“资料上说,你是护理专业的学生?”
“是的。”许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不用紧张,我们简单聊聊。”宋知韵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穿透力,“你之前,有照顾残疾人的经验吗?”
许愿的心微微一沉,老实回答:“没有。但是我学东西很快的。”
宋知韵沉思了片刻,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