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草木灵之间救过他们,祁涟清败下阵来,只得示意休止放下剑。
他笑着询问:“木灵姑娘可是和你身后的这位精怪认识?我们并非有意伤它,只是在我们刚踏入这片领地时,它就朝我们喷具有腐蚀液体,为了自保,我们才不得已动手……”
不知哪句话触碰到了那团史莱姆,它瞬间情绪激昂。
祁涟清和休止也手紧握剑柄,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史莱姆的一举一动。
只是,他们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来临,反倒空中响起一阵声线火爆的女子声线——
“放你的狗屁!我们分明是在救你们,你们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拔剑伤我们,你们人族果然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
草木灵沉默地转过头,道:“刚才是你在讲话吗?”
那女子脾性是真的火爆,听到草木灵这么问,也是毫不客气回怼:“怎么,是觉得我不会说话就可以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还是你们觉得我们外貌丑陋就认为我们心也是黑的?于是就可以不管不顾地肆意虐杀我们?”
心性这么浮躁,在蓬莱也是少见。
草木灵对身后的这团史莱姆升起一股好奇。
在蓬莱,精怪修炼最重视的就是心静气和,太过浮躁和急于求成的话,就会心生杂念、修炼不稳极易走上邪门歪道之路。因此蓬莱的妖纵使心中有再多不愿,也不会将怒气直接发泄出来,只会利用语言的美妙来内涵。
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那史莱姆,祁涟清询问:“姑娘方才说是在救我们,可为何刚见面时就朝我们发射绿色液体,且那液体似乎还带有腐蚀能力。”
祁涟清这话说得果断。
史莱姆“啐”了一口:“叫谁姑娘呢,老娘是你姑奶奶!”
见自家主子已经退让一步,可眼前这绿色恶心人精怪还得理不饶人,休止为主子感到不平。
就算破了蓬莱规矩又如何?
他正欲拔剑,余光却瞥见祁涟清的手稍微动了动,半挡在他身前。
“阿月,可以了。”女子声音清冷温柔,她越过草木灵,走到祁涟清面前,一根绿色触手伸出,圈住祁涟清腰间的令牌道:“大延皇室族人。”
祁涟清虽内心惊骇面前这妖竟然识得皇室令牌,面色却还是平静道:“不知前辈是何人?晚辈从未听家中长辈提过您。”
这次说话的是那暴脾气女子:“提?你回去问问那狗逼皇景晟敢提吗?一个自私卑劣懦弱的狗砸倒是生出你这么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了。你们大延皇室的男人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全他爹的靠女子出面,你们倒是落得清闲躲在后面坐享鱼翁,从骨子里就是自私自利,畜生不如的糗样!”
女子一连串的辱骂全是草木灵从未听过的词语,虽然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但从女子气势熊昂的语气,草木灵还是不由对女子产生敬佩。
反倒祁涟清在听到女子的怒骂时,眉头微皱,神情不悦。
要真是如这妖怪所说,又何须他亲自出马。
如今顶着厌恶人的名,还做着对他有利之事,倒也确实如这妖怪所说一般,可气。
祁涟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指甲深陷掌心,疼痛让他理智少许回笼,心中却还是被巨大的不甘仇恨所占据。
他竭力维持体面,询问:“前辈对大延皇室如此了解,可是和其中的宗室子弟有过渊源?”
“何止?老娘就是皇族之人!”
“够了!”那道清冷女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却带着些怒意:“前尘往事皆为过往。阿月,伤痛既已伤其自身,再提也只会伤心,我不愿你重温旧事而后暗自忧伤,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
阿月有些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愧疚道:“乳女,是我错了。”
“我没有怪你,只是不想你难过。”
虽然面前还是那团史莱姆,可草木灵似乎清楚的看到了附身在那团绿色液体内的两个灵魂,紧紧相依相伴。
不对!不止她们两位。
在这团史莱姆中,草木灵十分确信这是由百位女子灵魂共同融合而产生的妖——名为乳女。
而阿月和乳女便是这团史莱姆的主意识。
由数百位女子灵魂所产生的妖近乎闻所未闻,一般来说冤死的灵魂只会成为恶鬼。
鬼的修炼除了生前的怨念不断提高外,就只剩下杀人,不断吞噬其他鬼的怨念,除此之外,它们并没有其他的修炼途径。
而鬼之间并没有感情意识可言,它们只会盲目地游荡在人界,漫无目的地杀戮杀戮,然后被仙人消灭。
所以她们之间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保持思考能力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