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灵仿佛失了魂般站在那一动不动,保持着秀玉拽过她的手,将锦囊强硬塞到她手中的动作。
怎么就变了呢?
难道地君真的对她失望了?
长期处于温室的草木灵自然受不了这决绝的做法。
她内心是渴望自由没错,可若是突然一下子失去所有庇护,那她就和刚换了壳的螃蟹、龙虾一样,至少在这一刻她内心是软弱胆怯的。
日落西山,整座内岛都处于残阳余晖中,微风吹起草木灵鬓边的发丝,那缕发丝飞舞到她眼前,她无神的盯着飘舞不定的乌发。
不知又过了多久,草木灵才下定决心,推开寝殿门,走了进去开始收拾包裹。
等草木灵从寝殿出来时,天早就黑了,漆黑的夜空泛着璀璨明星,她却没有了观赏的心情。
只有离家后带来的激动兴奋好奇。和一点点空虚。
草木灵并没有着急着直接离去。
虽说她是一株不谙世事,没经历过人间险恶的小草,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随意相信那两个外来者。
不说多的,起码她看的人间话本上讲得都是小妖出山历练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本还可能是写书人的偏见,但要是多了就不一定,所以草木灵坚信话本是不会骗人的。
她决心自己去人界闯片天,而她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站在地君的寝殿门口。
室内红烛熄灭,只有皎洁月光照着这所寝殿,看着实属孤寂清冷。
“咔——!”
轻微声响并没有惊动床上熟睡之人。
草木灵在房间内四处打量,她曾在这里度过幼童时期、也曾在床榻上听过地君对她哼唱的童谣……也是第一次在地君因为公务繁忙,对她置之不理时爆发争吵。
那时地君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草木灵心疼地君那副疲惫不堪样,便孩童心性地纠缠着地君睡觉。
只是地君当时正在为岛下居民的失踪所烦恼,那么多人族在她所管辖的地区失踪,自然会在修真界和人界产生不小的惊动。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地君可谓是劳心劳力,精神时刻处于高度集中状态,思考她所忽视的小地方,可偏偏草木灵不懂地君的苦,她只是看到地君为了这件事劳神疲惫的痛,于是她任性地在地君耳边说教,却不想惹得地君发怒。
她犹新记得地君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身为蓬莱帝姬,我不能让蓬莱的声誉毁在我手,也不能让蓬莱生灵被外界人随意污蔑,我最起码要做的就是给蓬莱子民公正公平。若是一个君王连自己的国家都治理不好,随便推出一个替罪者,她有什么能力改变外界的看法,你的子民又如何信服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统治者?”
“所以草木灵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秉持着一颗公正、公平、无私,不被嫉恶所蒙蔽的心,也永远不要让仇恨成为你作恶的动机。”
草木灵走到书案前,脑海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她指尖燃起一小团绿火,火光微弱,只能勉强照亮书案上摊开的卷轴。
似乎还没写完,在火光映着的那行字中,只能看清两个字“是骄”。
什么鬼。外岛那些居民真有够无聊的。
草木灵对外岛居民的闲闻琐事并不感兴趣,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她走到地君床前,绿色的火光再搭配着她那双在火光中发亮的蓝绿眼眸,着实有些骇人。
草木灵蹲下身,趴在地君床前,无声道:“地君,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草木灵又稍稍放开了点声音。
还是没有。
于是她便自顾自地说着:“地君大人你就是个骗子,明明之前还说会给我一个庇护所,说这里就是我的家,说我想住多久都可以,还说——”
草木灵顿了顿才继续道:“还说你就是我的家人,让我叫你阿娘,结果这才过了两百年,你就不认,还说再也不管我。”
说着,草木灵不争气地流下眼泪,却还是倔强道:“我没有哭,是这烟太大,熏得我眼睛疼。”草木灵附在地君耳边哑声轻语:“我本来就是无家可归的野草,幸得地君照料才过了二百年的悠闲时光,二百年时间已经很长了,如今我也要离开蓬莱,可我还是讨厌你,你怎么能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
鼻尖嗅到一股焦味,草木灵寻味望去,就见她因为离地君太近,指尖的火不小心烧到了被褥一角,她赶忙用手拍,还不忘用嘴吹灭。
怕再惹事,她草草了事:“地君,母亲,阿娘保重。”
最后一句语气格外稳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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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君寝殿发泄一通后,草木灵心情瞬间通畅不少。
只是她走出内岛后才惊起,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