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的海棠树上落了几只雀儿,压得枝上的花瓣都飘落些许,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身着白衣的少女似乎是被窗外的这副景色吸引了,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书案上的《明策论》已经誊抄了一半。少女侧头“望”向窗外,双手抚上被白色绸缎遮挡着的双眼,开口道:“要下雨了。”
站在她身后的侍女透过窗户朝外头望去,竟是晴空万里:“公子,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下雨呢?”
正踏门而入的宋姑姑见此情形,发出一声冷哼,扭头吩咐下去:“去,公子说要下雨了,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其他侍女早已习惯,纷纷按吩咐退下,有位稍年长的侍女,临走前还将刚刚开口询问的侍女也一并拉走了。
那侍女不明所以:“姐姐?”
被称作“姐姐”的侍女警告地给了她一个眼神,那侍女才悻悻地闭上嘴。
待二人走远后,被称作“姐姐”的侍女才开口解释:“你刚来,以后公子说什么你只管听就是,省得姑姑罚你。”
二人都是侯府上的丫鬟,年纪稍小的是昨日才被调过来伺候“公子”的,规矩什么的都没来得及调教,她这个当姐姐的多说一句,这孩子便能少挨姑姑一顿罚。
“我们为什么要叫公子……‘公子’呢?”公子明明是个女的,王爷却下令她们必须喊她“公子”,这也太奇怪了。
年长的侍女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深吸一口气后,也没解释,开口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也别说,否则咱们屋子里的都得死。”
云朔王将这小院防得和铁桶似的,为的不就是隐瞒公子的身份?
到底为什么调来一个这么笨的?
几个月前,云朔王从东海带回来一位神秘人进宫面圣,直到夜深了才回来。这背后的渊源和含义连蒙带猜都知道。
用脚趾头想都应该能猜到,那位神秘人,就是这位“琴公子”。
至于为什么是女儿身,又为何外出时要女扮男装,圣上是否知晓这件事,还是欺君……这些不是她们几个下人该知道的。
但云朔王本人肯定知道。
琴有弦似乎是写累了,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才同身后的宋姑姑开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直说了,宋姑姑。”
宋姑姑低头应声:“公子请讲。”
“我与他人有约,我想去赴约。”
昨日被云朔王特意嘱咐过的宋姑姑自然想要回绝,只听琴有弦又说:“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或者我自己偷溜出去。我想你会选择前者。”
一旁的茶水已经饮尽,琴有弦示意宋姑姑给自己再添点:“他顾无渊有胆子就这样关我一辈子。”
宋姑姑回想起了顾无渊之前嘱咐自己的话:“别惹她生气,解决不了就来告知我。”
她宋芳大半辈子都在这云朔王府,见过很多人也遇到过很多事,眼前的少女和宋芳之前见到的那些高门贵女不同,她并不按照常理出牌。她在平时的相处中随和有礼,有时候会捣鼓一些她从东海带过来的东西,保留着东海一带的淳朴,但是在这种时候却又分毫不让。
宋芳应了声,端起那茶壶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琴有弦如愿坐上了前往醉林楼的马车,马车内,云朔王顾无渊早已等候多时。
琴有弦似乎并不意外:“东西带了吗?”
此刻的琴有弦已经一改之前在府内懒散的打扮,头发被那条黑色绸缎重新束起。
面对她这副模样,顾无渊早已见惯不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迟到了。”
琴有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为了掩盖这个,谁让你非要我扮男装的?”
顾无渊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撇过头去不敢看她,耳朵上浮起一抹异样地红,嘴上却毫不留情地甩锅:“这是陛下的意思。”
琴有弦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想让她说陛下坏话?不可能。
马车有条不紊地向着醉林楼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顾无渊剥开手里的橘子,任由汁水溅在他的手心:“舒二被禁足了。”
“哦。”
“看来你早就知道,那你还要去见她?”
“她会出来的。”
顾无渊将手里剥好皮的橘子递到她面前:“又是你算到的?”
琴有弦接过:“不用算,她会想办法出来的。”
“只要你同我说一声,我可以出面让舒大人解了她的禁足。”
“不用,”琴有弦掰下一瓣橘子丢进自己嘴里,“她不需要你的帮忙——也不需要我的。”
只要舒子墨想,她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出来。
“恐怕没那么容易。”
顾无渊拿出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