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琴有弦心安理得地拿起舒子墨为自己斟的茶,直言不讳:“既然他们昨日吃了酒,为何今日能起得这般早?”

    如果只是小酌,又为何在有重大发现的时候不即刻前往?

    “如果说这一点勉强能用‘外头风大担心上头’来解释,那么伏旭身为刑正最信任的下属,当时他们二人并无旁人在场,他们就要打开验尸房检查尸体?这不合规矩。”

    为了防止监守自盗,通常需要不同势力的人一同在场。身为笔勘官的孔彦在勘验时,身边也要跟着一个人,做笔记记录也好,监察也好,总归勘验时不会是孤身一人。

    伏旭是刑正最得力的下属,他们二人要是互相遮掩也并无不可。

    这也是舒子墨怀疑他们的原因之一。

    “还有,虽然我私以为孔彦并不是偷盗者,但是眼下证据不足,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个印子是否真的另有其人,孔彦并非完全没有嫌疑,但伏旭却光凭我的几句话,就如此着急地想要将孔彦放出来。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孔彦不是偷盗者。”

    “看来饭后,我们可以去见一见孔彦。”舒子墨点头,啜饮着手中的茶水,复而又说起其他,“可我有一点很好奇,尸体失踪,他们为什么会来找你?”

    舒子墨抬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琴有弦:“诉音,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琴有弦明显不是刑查院的人,却让来找朔王的伏旭在见到她之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就这样让她来接手浮肿女尸案,看起来极为信任她,且地位不低。

    可从刚刚琴有弦的行径来看,她并没有查案之能,只会算卦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可伏旭就是信她,甚至就连顾无渊派来监视她的初夏都在她卜卦时严阵以待。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持。

    琴有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嘴上亲昵地喊我的小字,说出来的话却寸步不让。”

    “和聪明人说话,需要用真诚。”舒子墨的声音有些轻。

    这句话是上辈子的简重澜告诉她的,上辈子她困于内宅没有机会,这一世倒用上了。

    舒子墨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回:“诉音今天特地等我,想必是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否则琴有弦不会特地备好吃食等她,也不会带着她去刑查院,更不会有这顿饭。

    “对,”琴有弦点头,“话已至此,我们开诚布公。不过我想知韵心里已有答案。”

    “那就看我猜的对不对。”舒子墨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微上翘,“顾无渊多年前离开京都城混迹江湖,你们二人想必是在那时认识的。”

    琴有弦的含笑的脸僵了一瞬,借着饮茶的姿势掩盖了自己的局促,示意舒子墨继续。

    舒子墨继续说道:“也是在那时,顾无渊游历天下,发现了东海还有几座岛屿。”

    举杯的手臂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像是有什么秘密即将要宣之于口。

    一直紧盯着琴有弦的舒子墨没有放过这一细节,但她没有继续深入,转而说起了其他。

    “圣上前不久对东海外岛抛出橄榄枝,将其纳入了云启的版图,将其命名为——扶桑。

    “扶桑之人自那之后可以自由出入云启的任何地界,行商也好,参与科举也可。而扶桑之人既可以受到来自云启的庇护,也依然维持之前的习俗,云启不会多加干涉。但这一切的,都有一个前提。

    “是什么前提我们不得而知,想必只有扶桑之人和云帝才知晓其内情。”

    即便是重生前的舒子墨也不知道,这更像是扶桑和云帝之间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在今天见到琴有弦之后,有了些许的头绪。

    “但是我猜,这个前提条件与你有关。”

    琴有弦的身份不简单。如果她单单住在朔王府,身边又有初夏相陪,说明她可能是顾无渊来自东海的好友,但是后续伏旭的态度,就足以说明问题。

    伏旭身为刑查院的断狱使,官职正四品,这京都城内能够让他低头的人可不多,但偏偏从东海来的琴有弦算一个。

    甚至琴有弦带着舒子墨一同查案,伏旭一句话都未说过,甚至并未阻止,只要是琴有弦身边的人,就好像获得了一个通行证,可以随意来去自如。

    “知韵真是见微知著。”琴有弦点头,“你猜的都不错。我来自扶桑,前不久我和云帝达成了交易,从此云帝庇护扶桑的子民,我则是要帮他完成一件事。”

    舒子墨点头。至于琴有弦和云帝之间的交易,她是猜不出来了,琴有弦不说,她自然也不便多问:“那我身上,有什么诉音想要的东西呢?”

    琴有弦的声音很轻:“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只不过是算到了有缘,便想着见见你。”

    “你不是恶人。”

    很久以后,舒子墨才明白琴有弦如今的话背后暗藏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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