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戏项目里,程序是顶级牛马,逻辑思维强,说话直接不留情面,追求高效,吴良干了十几年,对接过无数个程序,没说什么。
主程序离开,吴良又恢复成往常的眯眯眼,笑说:“大家继续,继续。”
吴良扫一圈,没人敢说话,直接点名,“宋予,你先说。”
宋予习惯了,说:“美术能不能按时把东西交付,不要每次说一两周,结果一个月都没发来。”
小原画没说话,孙素跳出来说:“是你们策划要求高,挑那么多细节,改要时间。”
宋予:“那你们先把初稿发来看啊,又不发,自己干。”
孙素:“我们需要调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开战,聊半天硬是没聊到重点,也就是项目如何在现阶段的基础上做出优化。
陆不晚作为一个小人物,哪轮得到她说什么。
说了他们又不听。
陆不晚开始发呆。
周围吵架声越来越大,程序、美术、策划三方在扯皮,无非是自己没有错,错的是别的部门,每一方都很有意见。
吴良控不住场面,会议室怨气升天。
骂声长达一个小时。
到结束也没讨论出什么东西来,全是情绪的宣泄以及推卸责任,没人真的想把项目优化好。
陆不晚走出会议室时身体不太舒服,密闭的空间,闹哄哄的场面搞得她头又开始晕了。
她跑到卫生间,关上门。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空间出现扭曲旋转,宛如恶魔低语般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紫色的、绿色的团状物黏在厕所隔板,天花板被蓝色和黑色的藤状物缠绕,她甚至能闻到呕吐物的味道。
她的手不受控地发抖,尖锐的耳鸣不断在耳边回响。
画面频闪,胃部痉挛抽疼,好像有什么利刺在乱扎。
好难受......
陆不晚眼睛一闭,晕倒了。
梦中,她来到一个灰色的世界,前面是钢刺,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海洋,中间的陆地有炮弹埋伏。
陆不晚往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炸弹,她被炸飞彻底失去知觉。
等她晃过神来已经苏醒,还是那个厕所。
陆不晚擦擦汗,整理情绪回到工位。
一看时间,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没人发现。
陆不晚为了稳定思绪喝了一杯凉水,余光一瞥瞥到工具栏中跳动的飞书,点开,是吴良在策划群发的消息。
他在安排后续优化的内容,每个人的工作重心。
陆不晚精神还在游离。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脏突突突跳不停,工位上的小物品像是被做成赛博朋克效果,两三种对比度强烈的颜色交叠在一起,时不时跳两下。
下午四点左右,前台把下午茶的消息发到群里,大家纷纷去拿。
陆不晚跟在人群后面,那些人有一半是原样,有一半在掉色,宋予的脸更是变成木偶的头,吴良则变成机器人。
今天的下午茶是蛋挞和牛奶,蛋挞分为普通蛋挞和葡式蛋挞。
当然,宋予和吴良又在交换蛋挞,一次尝一款。
陆不晚看到两人背后的狐狸尾巴纠缠,宋予是紫色的,吴良是灰色的,他们聊天时的侧脸全是贴纸。
眼睛、鼻子、嘴巴都是贴纸,非常怪异。
陆不晚意识到自己身体出问题了,她在想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穷人最怕去医院了,怕检查出问题,又怕检查不出问题。
越想,脊椎的膨胀感和收缩感就越强烈,脖子后面那块硬邦邦,双腿的肌肉很紧绷,心和胃像被大手抓住,非常窒息。
怎么办?要去医院吗?
如果要去,挂什么科?
陆不晚闭眼深呼吸,几轮之后缓和不少,眼前的一切恢复正常,身体的不适也褪去。
没事了......
陆不晚没什么心思工作,将不需要动脑的机械配表工作先做好,到七点左右下班。
吴良见她要走,问:“今晚有事?”
陆不晚:“没。”
吴良:“留下加班吧,快点优化好再上线跑数据。”
陆不晚想到自己在试用期最后一个月,只好先忍忍,“好吧。”
陆不晚下楼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当晚餐,橱柜中的美食很诱人,种类繁多,饮品也是新鲜做的,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陆不晚随便买了一个面包和很甜的饮料。
她其实不喜欢甜的,但下午身体有异样,她能猜到的只有可能是低血糖。
便利店外面灯火通明,所谓的精英们穿着西装领带路过,也有些打扮很随意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