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你在找什么?”
向南风:“我在感受树叶。”
感受树叶?树叶有什么好感受的?这个人真奇怪。
或许是注意到她怪异的目光,向南风轻柔且认真地说:“你摸过树叶吗?”
陆不晚愣了一下,好像真没有摸过。
向南风的手在树叶群中游来游去,宛如将手自然垂到湖面拨动似的,“试试?”
陆不晚:“树叶有什么好摸的......”
“真的不摸一下吗?”
陆不晚心被勾住,伸手,在他特意空出来的位置抚摸树叶。
叶子有点灰尘,有点凉,比较厚实,边缘清晰却没有刀那么锋利,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不大不小,有路灯和黑夜的颜色。
向南风:“感觉怎么样?”
陆不晚:“是生命的感觉。”
很鲜活。
真真实实、与世界连接的触感。
原来这就是叶子。
陆不晚不禁发了会儿呆,她有多久没有好好停下来感受身边的一切呢。
大多数时间她活在幻想中,活在各式各样的书籍、电视剧、短剧、音乐等载体中,唯独没有活在现实里。
她又想起了那只小猫咪。
向南风看她平静得有点不正常,眼神停留在记忆中的某刻,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陆不晚:“......你见过一个咬玫瑰花的小猫咪吗?”
向南风沉思,“好像见过,下雨那天?”
陆不晚嘴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泛起温柔又伤感的涟漪,“嗯。如果有机会我想摸一摸它,不过,可能遇不到了,遇到可能也认不出来。”
“你喜欢猫吗?”
“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我跟它好像有点缘分。”
“说不定它想你时会来找你。”
这种话陆不晚一向是不信的,可此时她却生出些许期望。
万一呢?
陆不晚看向向南风,他整个人温温柔柔的,不是那种岁月洗礼后的沉稳和平和,而是那种近似天然的纯粹的温柔。
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么个性格?
无忧无虑的大富之家?
陆不晚仿佛被什么牵引住,问:“南风,你期待过什么东西吗?”
向南风的笑意很轻,她忽然看不出来他此刻到底是什么神情,他在想什么。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宛若只能看见她一人般,眼尾的弧度像秋风吹落树叶,一年四季,从春等到冬,又从冬等到第二年冬,循环往复。
他的世界是没有具体时间的,非要说的话,可以说跟她的岁岁年年一致吧。
向南风:“你呢?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
她期待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每次都落空罢了。
比如说小时候满心欢喜做好饭等父母回来一起吃,结果菜凉夜深,等来的是一通忙于工作的电话;
比如说考试考到全级前100跟父母分享喜悦,以为能得到夸赞和小礼物,等来的是对比与嘲讽;
比如说与最好的朋友约定一辈子一起玩,等成年以后,两人见面次数越来越少,再联系时已是已读不回;
比如说出社会时发誓要做个好人,谁知一家公司比一家公司坑,勾心斗角背后捅刀子,她逐渐变得冷漠。
要说她最期待什么......她最期待爱,期待有人全心全意爱她,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目的。
可是,爱永远是奢侈品。
这份期待永远不会有答案。
中学和大学,两个相对单纯的年纪,有时间有活力有热情有希望,身边的人还没真正被社会雕刻过,还有着坚信和追逐浪漫的天真,那时候遇不到相守一生的人,以后能遇到的几率更低了。
这些陆不晚很难坦诚跟向南风说,她打算把问题重新抛回给他。
正当她要开口时,宋予刚好从旁边经过,小电驴载着个男人,应该是男朋友。
宋予怪异地扫了一眼陆不晚,什么也没说。
陆不晚余光看到宋予,眼睛一滑,两人刚好对视上。
宋予勉为其难地弯起嘴角,陆不晚也假装礼貌笑笑。
宋予男朋友问:“你同事?”
宋予:“嗯,她这个人很奇怪我跟你说。”
宋予男朋友:“什么?”
宋予:“她老喜欢自言自语,神神叨叨,也不知在做什么,加班加傻了吧。”
宋予男朋友没回复,只好奇地回头多看了一下陆不晚。
陆不晚不明所以。
向南风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