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
个确实很难,主要是老板要求特别高,你发挥你的想象,我们的市场是下沉市场,你想想下沉市场喜欢什么。”

    下沉市场,四个字。

    很模糊的四个字。

    写什么?

    陆不晚疑惑,“老板真没有什么喜欢的?平时随便提到什么也没有?”

    吴良忽然想到个东西,“对了,你多放点图片,老板不喜欢看文字,图片越多越好,内容一定要简洁清晰明了,小学生都能看懂的那种。”

    陆不晚:“清晰明了,PPT最清晰明了。”

    吴良大笑,“对对对,老板最喜欢PPT,恨不得什么都是PPT。”

    陆不晚:“......”

    遇上这么个傻叉领导,陆不晚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的工作安排真的让陆不晚异常窒息。

    在研项目跟她可以说完全没关系了,她在做的这个虽然是下一个项目的剧情方案,可下一个项目开不开呢。

    老板她没有直接对接过,真照吴良所说,老板这么难伺候,那么她这个工作能通过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这一刻,陆不晚真觉得试用期能过的可能性非常小。

    希望渺茫。

    试用期两部分,第一是业务,占比70%,第二是沟通与员工关系,占比30%。

    业务,领导这鬼态度和安排,就是在故意为难她。

    沟通,基本没什么跨部门合作,谈何沟通。

    员工关系,宋予和郭枣莫名的恶意、美术部门的玩笑调侃,他们会给她打多少分。

    之前还想着苟过试用期,各种隐忍,结果呢,就这样吗?

    深深的无力和巨大空洞的黑暗彻底笼罩她,她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掌正渗出细细的汗珠。

    工作环境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嘈杂,仿佛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说话似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超出耳朵能承受的分贝。

    最终化为尖锐的耳鸣。

    电脑屏幕的文档空白,好似有虫子在上面滚动,黑色的,一条一条的,它们游着游着游成了文字,歪歪扭扭的。

    文字很简单,可她却看不懂。

    这种反应持续将近一分钟,等她终于回来时,她看到了几个文字。

    你可以的。

    陆不晚:......

    到底是怎么了?

    陆不晚想思考刚刚的身体情况,脑子却缓慢像个蜗牛,只能暂时放弃。

    勉强没意义,效率不会拔高。

    陆不晚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七点半了。

    她打卡下班,离开这座大厦,呼吸才从重新活过来,空气凉凉的,很舒服。

    陆不晚像往常一样走负一层小道去地铁站,人来来往往随处可见,人群中,她再一次看到一颗不大不小、圆乎乎的脑袋。

    那颗脑袋的头发很蓬松,随着人走路的步伐轻微抖动。

    强烈的熟悉感顷刻包裹全身,她不自觉跟上,目光始终停留在某个方向。

    穿过人潮,越过喧哗,那人停在马路边缘。

    浅蓝色的耳机像个暖暖的手套捂住他耳朵,纯白色的七分袖下是手臂,路灯把他的轮廓描过一边,亮亮的。

    他很白,比冬日飘零的白雪还要白。

    陆不晚瞬间认出他就是超市、地铁见过的那个男生,让她心动脸红的男生。

    说不清具体的原因,他有磁铁般的吸引力,与她正好对上,在虚空中紧紧贴在一块。

    恍惚间,陆不晚有一种错觉,他们见过,甚至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彼此。

    她跟随他的脚步坐上同一辆公交车,在树叶沙沙的夜色里,随他去流浪。

    路过的站点早已听过,可这次听有新的感觉,好像是第一次听,连机械的播报声都变得鲜活。

    像是走向光亮的未来,又像走入尘封的记忆。

    等终点站到站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出租房附近的站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十米左右,经过的路人宛如定格画面中成虚影的飘带,唯有他是清晰可见的。

    他停在那里不动,她靠近,停住。

    几番试探,几番走走停停。

    慢慢地,距离由十米缩短至一米。

    他再次停住,她习惯性地多走两步。

    按照游戏规则,他应该动脚继续向前,可他没有,反而转过身,吓得她失去所有表情和色彩。

    他迎风而来,向她露出很温柔的浅笑,“跟了我一路,是喜欢上我了吗?”

    他的直白像箭矢击中她的心,蓝紫色的夜幕下,他闯进了她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