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纵火灭门案
    冯建武还在警车上就把一切都招了。

    那晚他送冯建文回家之后,深埋心底的仇怨都涌上心头,他打晕了嫂子,点燃了他们卧室的衣柜,在浓烟之中等待冯建文苏醒。

    妻子和孩子,冯建文崩溃着、叫骂着,最终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还以为能回头救孩子,他还以为我会给他一家团圆的机会。”冯建武嗤笑道。

    “他可是你亲哥哥!”

    “那咋了?就是亲哥哥才叫我给他背了这么多年黑锅。”冯建武脸上毫无愧色。

    冯建武在一楼勒死冯建文,回到二楼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在浓烟之中已经失去意识。他浇灭了火,从衣柜里翻出冯建文的行头,布置好一根极长的引线。

    做好这一切,冯建武回到家中,特意喊醒已经昏睡的老娘。然后假装回屋睡觉,实则换上冯建文的行头,翻窗去向城东张宝梅处。

    “我也不算白背当年那锅了。”

    祝晓棠事后听闻这一切,只觉得唏嘘,冯建文当初若不是将和张宝梅的事嫁祸给冯建武,今日也不会葬身火海,而冯建武复仇也葬送了自己的后半生。只是冯建文的妻儿和老娘,何其无辜。

    冯建文老娘来认领冯建文及妻儿尸首的那天,祝晓棠在店中看到了老太太的身影。萧瑟秋风里,她矮小的身躯显得更加佝偻。唯一堪称安慰的是,教育书店的铺面由政府收购回收了,收购款都给了老太太,至少她晚年养老有靠。

    教育书店烧毁的招牌被摘下,门脸重新粉刷,改头换面变作了供销社的一处门脸,而这条街上关于冯建文冯建武两兄弟的传言也逐渐消散在风中。

    又一次立功的陆铮更加忙碌起来,经常在饭点之外的时间随机刷新在饭店里,狼吞虎咽完一碗面或者叼着半块炊饼又急忙奔赴下一个现场。

    “队长现在会直接指派案子给我,和赵二吉其他人搭伙,没和李忠在一块儿!”陆铮这么说。

    祝晓棠也为他高兴。刑侦队这么安排,既是认可他的能力,也是刻意将李忠和他分开,淡化两人原本的师徒关系,给他创造更大的自由度。

    “我和李忠原是队里安排的,这个师父我心里是不认的,我只认一个师父。”

    那日,祝晓棠与陆铮坐下喝茶。陆铮难得不见了玩笑嬉闹,认真给她倒了杯茶:“小师父,以后我还跟你学。”

    祝晓棠喝了这杯弟子茶。心里美滋滋,但嘴上还是说:“师父就师父,什么小师父。”

    陆铮笑嘻嘻地抿深了颊边的酒窝。

    祝晓棠向来喜欢乖巧的徒弟。如今陆铮好好拜师,她也想着把他心心念念的祝老爹办案笔记找出来。虽然这是她的幌子——从前借口自己都是从祝老爹的笔记里学来的办案知识,不过祝老爹确实留下了办案笔记。

    祝老爹从警二十年,过手数百个案件,每个案件他都整理记录在册,足足记录了十七本笔记。这些笔记按照年份,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小饭馆的橱柜里。

    橱柜的上层是十七本绿皮笔记本,外皮褪色暗淡,内页泛黄陈旧。橱柜的下层是一排透亮的玻璃罐,里面装着的是——八角、桂叶、草果等等香料,晒干卷曲的榛蘑干、萝卜干、蕨菜干,巴掌大的虾干、脸大的墨鱼干,雪白的银耳、墨绿的豆角、红粉的腊肠,如同油画上的丰富色彩。

    这样截然相反的上下两层,恰好构成了祝老爹人生的两种底色。

    祝晓棠将所有笔记都搬了出来,看一本给陆铮一本。她看着看着发现,其中少了一本。她仔细回忆,想到祝老爹病榻弥留之际,手里仍在翻阅一本笔记。

    “大哥,你记得老爹那本笔记吗,他老看的那本?是你收着吗?”祝晓棠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找不着,给祝大哥去了个电话。

    果然,在大哥家中。祝晓棠约了时间下午就去取:“正好,老爹做的虾酱好了,我给你们带去。”

    小饭馆的后院一直存着缸虾酱,这是祝老爹病重前制作的。

    虾酱不易做,需要细心、耐心和毅力。

    虾酱的原料是乌虾,每年三四月熟练的渔民会去红海滩打捞,祝老爹总是提前定下一百斤。乌虾非得提前预定不可,因为它出水即死,早一刻制作就多留存一分鲜味。

    阳春三月,祝老爹买来乌虾,倾入后院的陶缸中,撒入份量配比合适的粗海盐。然后是日复一复的翻搅和曝晒,得拿着长木耙在缸中反复搅动,让阳光和空气进入缸中,充分参与乌虾的分解、转换。这个过程里,缺了短了一日都有可能影响虾酱的发酵,一点也不能含糊。

    在日复一日的翻搅、曝晒的过程中,青灰的乌虾逐渐融化成暗紫色的稠浆。此刻可以封缸,静置一月,让虾酱在黑暗中持续转换,最终成为紫色稠酱。

    这样制出的虾酱,质地幼滑如膏,滋味咸鲜十足,带着海洋深处的醇厚鲜美,还夹杂着一丝丝类似奶酪、臭豆腐等发酵物独有的臭味。炒菜蒸肉也好,做蘸酱菜亦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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