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连环砍脚案
,大伯你快开开门,让我进去。”

    “她……她病了不方便,你东西搁门口,回吧。”

    “那可不成!我连门都没进,一面也没见,这回去咋交差。”祝晓棠不依不挠,“大伯,你是陈虹同志她公公吧,你给我喊一下陈虹同志呗。”

    王大军在门后急了,嗓子陡然拔高,吼道:“我叫你快滚,滚,听见没!”

    说着就要关门。

    祝晓棠好不容易喊开门,当然不会让机会这样溜走,当即就将手中的外套隔着铁门栏杆,卡进里面木门门缝中。

    卡住门后,她的声音也跟着拔高:“大伯,我好心好意来探望你儿媳!再说,我可是代表局里、代表领导来的……”

    王大军一时关不上门,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终于打开了里面的木门,接着又打开了外头的铁门。

    门户敞开,将近黄昏室内却没有亮灯,王大军站在一片昏暗中。病痛入骨的左脚无力垂在地面,他整个人全靠右腿支撑,歪斜这一个大骨头架子站着。

    “陈虹在里屋,你进来吧。”他说。

    随着他声音一道传过来的,是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祝晓棠定了定心神,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抓着外套,踏进了幽暗的房子里。王大军将她往卧室引,在她往前走的瞬间,把门关上。祝晓棠听着砰地一声,不及回头去看,耳后已经传来一道劲风。她迅速拧身后仰,带着血沫的砍刀擦着鼻尖挥过。

    王大军一击不中,踉跄着要上前,祝晓棠扬手就将一兜柿子砸向他面中。王大军满面砸烂的柿子,看不清前方,祝晓棠抓住时机,双手抓着外套套住那把砍刀,连带着王大军的手臂一同绞住。王大军整个人被她绞着胳膊不得不反身过来,祝晓棠抬脚往背上踹,试图将他压倒地上。

    祝晓棠是奋力狠狠一踹,可人却只晃悠了两步,又站稳了。

    祝晓棠心中一遭,大意了,忘记现在自己是个小弱鸡。而挨揍的王大军,已经红着眼反身扑过来……

    ***

    王大军已经杀红了眼,血气和滔天的恨意将原本被掏空的病躯充盈,似乎让他在这一刻力大无穷,他要让所有对不起自己的人都付出代价,眼前这个小女娃,还有厕所里的那个不孝子……

    所有!所有对不起他的人!

    王大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

    他从前是个老实人,从一个木板推车做起,勤勤恳恳、走村入户地收猪买肉,靠着辛勤打拼攒下肉铺、开上三轮摩托车、给儿子买新房,成为菜场多少人羡慕的对象。

    可突然老天爷就不眷顾他了,他得了病,市里治不好,去了省里省里也治不好,棺材本都搭了进去也不见起色。

    儿子站到他病床前,劝他回家:“医生也说了,爸咱们回家保守治疗吧,我和陈虹天天给你熬棒骨。”

    王大军在被子底下攥紧了拳头。自己儿子和儿媳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他们不愿意拿钱出来给自己治病,才劝他回去。

    保守治疗,不过是吃药等死!

    王大军不愿回去,可他没钱了,还是回了市里,身体一天比一天得坏。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等死了,可突然老天爷又给了他生机。

    那天大雨,王大军从医院拿药回来的路上撞到了一个流浪汉。他原本是慌忙下去查看,但当看见那人毫无意识地倒在大雨中,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来——都说要以形补形,可人的骨头坏了,猪的骨头怎么补得好呢?

    他吃了第一条腿后,身体果然好了起来,左腿渐渐生出力气。

    于是他不再去医院,反而重新将肉铺开起来。借着下乡收猪的幌子,沿途寻找搭车的、问路的人,再伺机将他们打昏,运回肉铺里杀掉、砍腿,尸体就在下一次收猪的时候沿途扔掉。

    他这么做了几回,竟然都没有被抓到,这让王大军心中升起无限的勇气。只是尸体多了,引起公安的注意,来往村路上搜查的人太多。王大军几回收猪都空手而归,他又生出一计,在肉铺上贴出招聘启事,吸引年轻有力的男人上门应聘,再伺机将其杀害。

    王大军又得手了两次,然后市里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一连许多天没有人上门应聘。王大军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急速地败坏下去。

    在极度渴求的癫狂状态下,他给自己的儿子打了电话——声称要上他家去吃饭。

    儿子啊,你的家是我供的,你的骨血是我造的,现在就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王大军!!王大军,你非法行凶,我现在依法逮捕你——”

    “王大军!!你儿子儿媳在哪里!回答我!”

    王大军觉得头很痛,他一心与眼前的小女娃搏斗,不知何时身后冲来一个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

    逮捕?终于,他还是被抓住了吗?

    在纷乱中,被按在地上的王大军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紧闭的厕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