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分,她松开了他。
潜星垂下眼眸,眼睑上的红色小痣为他凭添几分柔情,“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她破涕而笑。
长时间被澹月死亡阴影笼罩的心,在这一晚拨云见日,她想,就让这些过往随烟花一同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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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人就不愿意动弹。
房间里烧了银炭,暖融融的炭火味充斥着房间。
陶灼夭喜欢在下雪天窝在窗边,拿着针线绣绢花。
原本她不会绣,是向隔壁大婶求的师。刚开始绣的时候,经常扎得满手血。而现在她已经练就了不低头就能绣出雍容牡丹的手艺了。
镇子上每个月底都会有人来收绢花,她没什么其他特长,用绢花换点银两,补贴家用。
下着鹅绒大雪,隔壁大婶张姨过来串门。
陶灼夭披上斗篷,到大堂会客。
大堂的门有半扇坏了,不时有几点雪花被风卷进来,潜星冒着雪去买修门的工具了。
陶灼夭拿出坚果蜜饯招待张姨,热茶冒着白雾。
她手上的指套忘记摘下了,张姨笑道:“真勤快,大早上就在绣花了。”
陶灼夭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下,“我也没别的活可做。”
两人年龄虽差了二十岁,但相处起来就像同辈人一样,没有隔阂。
张姨本职工作是媒婆,她聊起她最近说的一桩媒,“我有个远方亲戚,是我表舅的女儿。她成亲后没多久,丈夫便去世了。后来她嫁给了自己的小叔子,两人婚后生了一堆小崽子,日子蜜里调油。要我看啊,人不要太死板,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小陶,你说是不是啊?”
陶灼夭捏了颗蜜枣放进嘴里,含糊道:“你的亲戚挺通透的。”
潜星拎着只木箱回来了,里头的零件和工具在他走路时晃得叮当响,外面下着大雪,他却连头发都没湿。
见到堂内有客人,也不惊讶,微微抬起下颌,便算作打过招呼了。
张姨看着走路带风的潜星,身段和样貌都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啧啧称赞道:“人上人啊。”
潜星卸下木门,抬手时衣袖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结实紧致的臂膀,上面隐隐浮着几根青筋。
张姨捂着嘴小声道:“他和澹月长得一模一样,你和他在一起,不就等于和澹月在一起。
日子和谁不是过,你们本就知根知底,顺水推舟成亲,也是美事一桩。
你亡夫在地下有灵,也会安心的。”
“停停停。”陶灼夭捏了捏额角,“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他是澹月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哐!”门板突然砸下,坐在桌前鬼鬼祟祟说话的两个女人吓得打了个激灵。
潜星抬手,淡淡道:“没拿稳。”
修门是个体力活,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看起来像亮晶晶的星星,一滴汗水从高挺的鼻尖滴下,没入他微微敞开的衣襟。
他似乎还觉得热,干脆脱了上衣,系在腰间。
抬起门板,背后肌群随之伸展,更是虎背猿腰,强悍有力,令人不由得血脉偾张。
张姨看直了眼,“哎哟哟,小伙子不得了,成亲后你肯定会很幸福的。”
陶灼夭暗骂潜星何时这么没分寸了,找了个借口把张姨拉到绣房看绢花去了。
她悄悄道:“这个事下次可别说了,要是被潜星听见,我可解释不清。”
张姨握着她微凉的手,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你好。你不可能守一辈子的寡,女人家总该有自己的孩子,完整的家庭。”
陶灼夭道:“张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澹月才走,纵使大罗神仙向我求亲,我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张姨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我知道你心里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邀请信,“我做的媒成了。男方女方选了个好日子成亲,你有空的话就来沾沾喜气吧,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
陶灼夭接过邀请信,上面挂了颗可爱的红色绣球。
“好,我一定会去的。”
他们的婚期定在冬至那日,宜嫁娶。
男方是镇长的大公子,女方是当铺千金,两人门当户对。
排场自然不必说,街头挂满红灯楼,一路上敲锣打鼓,每家每户都能收到喜糖,镇上最大最贵的酒楼乐福楼被整栋包了下来。
陶灼夭许久没到这种人多的场地,一时有些不习惯,见有人盯着自己看,便低着头看脚尖。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她没站稳,踉跄着往后倒,被人及时扶住了。
“谢…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