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觉布满了泪水,寒风吹来,疼得像要裂出血。
陶灼夭追问:“后来怎么样了?”
庄芬道:“后来他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死了。但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他的,虽然我们只有一次,但是一次就中了。”
陶灼夭狠狠闭了下眼,“你敢对天发誓,肚子里的孩子是澹月的吗?”
庄芬曲起四指,支支吾吾道:“我庄芬…对天…对天发誓……”
“看在你帮过澹月的份上,我不追究你骗我们的事了。”陶灼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庄芬不甘心,荣华富贵近在咫尺,这段时间她倒卖的法器灵丹都够寻常人一辈子生活了,但她仍觉得不够。
她狡辩道:“孩子是澹月的,你信我。”
饶是陶灼夭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不免被逼成疯子。
她脑中紧绷的弦骤然断了,大喊:“滚!你听不懂吗,我叫你滚!带上你的孩子,你的行李,一起滚出我的家!趁我还没把你关进大牢,陪那个该死的家伙前,给我滚!”
庄芬一听她要把她关大牢,举起双手,连连倒退,“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她收拾衣物的时候顺便顺走了一些金贵器皿,觑了眼陶灼夭脸色,见她没说什么,便正大光明地卷了一堆。
实则陶灼夭疲于应对这个女人,只求她赶快离开,给她条生路。
亲眼看着庄芬带着孩子离开后,陶灼夭长舒了口气。
起码澹月没有背叛她。
女人带着哭闹的孩子走了,家里恢复往日的宁静。
陶灼夭坐在院子里,花草只剩下干枯的枝干,萧瑟非常。
她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怪圈。
无数人告诉她,斯人已逝,节哀。
可她脑中却反复浮现澹月的音容笑貌,他宽大而干燥温暖的手心总会在她情绪低落时抚上她的头,她无比怀念他的怀抱。
她走不出去。
潜星回来后,见院子里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便知道庄芬不在了。
他略为惊讶地挑了下眉,陶灼夭出息了。
她坐在台阶上,脑袋埋在膝盖里,头顶几撮乱发支棱着,从远处看过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有几分稚气。
潜星脸上扬起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庄芬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心里蓦地一沉,看来庄芬还说了点除孩子亲生父亲外的事。
“走了就好,我早看那个女人不顺眼了。”潜星随意地在陶灼夭旁边坐下,“以后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捡,你怎么敢肯定你捡的是人而不是鬼。”
陶灼夭用力眨掉眼泪,哭得碎心断肠。
她太愚蠢,总是看不透旁人的谎言,轻易把谎言当真。
可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把大着肚子的女人扶进家里。
她没办法对别人的苦难无动于衷。
“她真的遇见澹月了,”她的哭腔愈重,几乎语不成调,“她说澹月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他不肯养伤,执意赶回家,是为了回来见我。你说那时候他是不是就知道自己会死了?”
潜星对兄长的惨状没多大兴趣,他抬起陶灼夭的下巴,她闭眼垂泪,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凝成一簇簇,哭红的鼻子像小狗一样一吸一吸,让人看得牙痒痒。
他的目光直白而强烈地在她脸上扫荡,语气漫不经心,“澹月做事有自己的道理,说实话我不是很了解他。”
陶灼夭睁开了一条缝,“你与他是双子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了解他。”
潜星伸手遮住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她纯粹的眼神衬得他卑劣得像个阳光下的小偷,“澹月与我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但他从小性格孤僻,阴晴不定。曾经他找机会将我丢进狼窝,还是我命大杀了头狼才活了下来。但那时我爹娘都不在了,他们生前的愿望就是我们兄弟俩能相亲相爱,我便忍下了这事,当作没发生般和他不咸不淡地相处。”
陶灼夭惊讶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忆里的澹月,正义,强大,体贴,平易近人,虽然有时候会比较威严,但那也是在她犯了错的时候。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可如此凶残的事,她不相信澹月做得出来。
潜星了然道:“看吧,这么多年睡在一起,你连他到底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
陶灼夭想起她做过的那些梦,梦里的澹月全然是陌生的,强势霸道。口鼻被覆住带来的强烈窒息感伴随着闪电般的快感几乎要将她湮没。
她先前认定澹月没死,也和这些梦有关。
毕竟感受太真实,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被她遗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