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陋室里忽然刮起了阴风。

    陶灼夭冷得一激灵,老妪往身后走,她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吱呀一声,后面居然还有暗门,门开了,引入眼帘的是无尽苍山。

    “欢迎来到无量寨。”

    老妪走在前面,暗色斗篷被随手扔在地上,她皱纹横生的皮肤,在山中水汽的滋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实光滑,银白的发迅速变成泼墨的黑。

    她赤足走上千年樟树下的王座,翘起二郎腿,对已经看呆的陶灼夭勾勾手,“来者是客,不必拘束。”

    陶灼夭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心里其实有些退缩。

    这位老妪修为不知深浅,只怕是老道妖怪。

    她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身姿妖娆的女人,“送我回去。”

    女人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山间,“呵呵,你连暗室都敢一个人进,怎么在这阳光明媚的山林间,却退缩了。你不想救你夫君了么。”

    提到澹月,陶灼夭的退堂鼓偃息了点。

    这是除她以外,唯一一个认为澹月没死的人。

    她硬着头皮上前,脚步后撤,随时准备好跑路,“我想救。”

    “我叫山雨,是个灵力强悍的巫女。”山雨抬起一指,无名紫色野花便凭空出现,“我想帮你,是因为只有你能看到我,我们有缘。”

    从前陶灼夭不相信这些虚的,但她发现自己一如既往倒霉后,不得不信命运了。

    “只有我能看到你,那你这些年来应该很孤独吧。”如此说来,山雨也挺可怜的。

    但看她脚步轻快,看起来自己一个人和野花也能玩得很愉快。

    山雨伸了个懒腰,“是啊,所以我帮了你以后,你就得经常来陪我哦。”

    陶灼夭皱了下眉,山雨立刻补充道:“你想来就来,不来也不会强迫你,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没良心。”

    她叹了口气,完全被拿捏了啊,如果她受惠于人,怎么可能不满足她这个小要求呢。

    山雨要了澹月的生辰八字,再看天象,将聚魂阵的启动时间定为三日后。

    “最好的聚魂引子,就是主人的血,你有存你夫君的血吗?”

    澹月□□都埋在土里了,她哪来的血?

    她摇了摇头,脑海中闪过一线莹白——那块血玉里,封存的不正是澹月的精血么。

    澹月说,玉养血,长期佩戴有助于稳固元神,所以才取了一丝精血放入玉佩中。

    但很快,她神色又黯淡下来,血玉是澹月送给庄芬的定情信物,而庄芬与她向来不对付,她怎么可能会将血玉借给她。

    山雨大笑起来,“你这个正妻当得比妾还窝囊,更何况她只是个没过门的,连妾都算不上。你去抢,抢不过就偷,总有办法搞到手。把澹月唤回来,你才能重获自由呀。”

    自由,多么美妙的两个字。

    陶灼夭被它深深打动,她已经不愿再当一个被动者,傻傻等待了。

    天黑后,庄芬房里的灯早早灭了。

    如今她月份大了,走两步路便浑身乏力,能躺着绝不坐着。

    陶灼夭一袭黑衣,不太熟练地蹲在她门口,屏息凝神数着她的呼吸。

    挨到她呼吸平稳,她蹑手蹑脚撬开房门,摸了进去。

    庄芬的衣裳向来是挂在屏风上的,那块血玉她随身携带,就佩在外衫上。

    陶灼夭很顺利地摸到了,她的心脏快得像有匹马在里面狂奔。

    蹑手蹑脚合上门,转身准备离开,屋外的月亮被挡住了,她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潜星似笑非笑的脸在月色下格外渗人。

    她竖起食指放在唇上,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眼神哀求。

    对方不为所动,垂眼淡淡地看着她。

    就在陶灼夭以为完蛋了的时候,潜星让开了。

    但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后面屋子里的人睡着了,即便有什么话要说,这里也不合适。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潜星,到了空旷的小河边。

    河水汩汩流淌,河边比家里冷多了。

    潜星双臂环抱,不怀好意地笑道:“行啊,我这清高的嫂子也是学会偷鸡摸狗了。”

    陶灼夭脸红得滴血,磕磕绊绊解释道:“我有办法找回澹月,血玉是很重要的引子。我这不是偷,是借,用过以后我会还给她的。”

    听完,潜星不屑一顾,“你从哪个话本子上看的法子?不管如何,当时澹月下葬你总该亲眼看到了。”

    陶灼夭脸色微白,澹月双眼紧闭的模样她当然没有忘,这个莫名其妙将她拉入无量寨的山雨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总该试试,”她目光坚定,“有人和我一样,认为澹月没死。”

    潜星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缄默一会,道:“澹月不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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